严烜城倒下时,一条纤细人影出现在巷道尽头,方敬酒握紧长短剑,凝神戒备。
“死了?”这女人的声音竟然又变得温柔,如同在茶花坊时一样。
“你问谁?”方敬酒反问。
“当然是你面前那个。”初蝉说道,“瞎子都看得出那蠢蛋已经死了。”
“你介意他的死活?”方敬酒察觉身后屋檐上趴伏着一名壮汉,这人看到自己杀诸葛听冠了吗?
“要没有他,今晚的事会容易很多,虽然那蠢蛋注定逃不掉。”初蝉望向软靠在墙角的严烜城,“他应该果决点。”
“他更果决点,你那一掌一脚就打死他了。”
初蝉不置可否,只道:“苗叔,通知大家离开,城门要关了。”壮汉点起一支冲天炮,在天空中炸出一道火光。
初蝉缓缓后退,身影在巷道尽头逐渐朦胧,趴伏在屋顶上的壮汉一跃而下。他腰间挂着把苗刀,是了,方敬酒想,刺杀诸葛听冠的计划非常周密,绝对不会只有几十名刺客跟初蝉一个姑娘负责执行,附近应该还藏着些独行高手,初蝉跟那些刺客只是用来纠缠池作涛跟自己的,只要诸葛听冠一落单,这些高手就会出手。
不过这姑娘似乎是这群人的头头?
“以后他还会见着你吗?”方敬酒替严烜城问,算是对刺他一剑的赔罪。
“风月之地,萍水相逢。”细瘦的身影消失,轻笑声被晚风送来,带着点调皮,“让他一辈子都记得这个只见过一面的初蝉姑娘,这才好呢。”
马蹄声越来越密集,方敬酒听到弟子们的吆喝声,握剑的手总算松开,坐倒在地。刺客人数太多,为了突围,他受了不轻的伤,此刻心神一松,脑子顿时晕眩。他望着昏迷的严烜城,心想不是嘱咐过他千万别昏过去吗?
巡城队伍也该到了,方敬酒看到火把在巷道中亮起。
掌门遇刺的消息传得很快,从事发到巡逻队伍抵达天凤楼不过一刻多钟,他们先发现身受重伤的池作涛与方敬酒,然后才在暗巷中找到诸葛听冠的尸体和昏迷的严烜城。
听说城中有刺客,诸葛长瞻立刻前往神皇殿等候回报,并派人通知母亲甄氏跟外公甄丞雪,让舅舅甄松盛带队搜捕。第一轮回报就有了结果,掌门遇刺身亡,甄氏听到消息,当场昏厥。诸葛长瞻下令宵禁,紧闭城门,让外公甄丞雪照顾母亲,派大舅甄松盛率队缉捕凶手,招来池作涛与方敬酒询问始末。
池作涛与方敬酒都受了重伤,来到书房时都脸色惨白,身上多处包扎,池作涛还是用担架抬来的。他负责断后,一人拖着四十余名刺客,击毙二十余人,见着援军后才因伤重力疲倒下。这还是他服下迷药后的能耐,只手翻江确实忠勇过人,名不虚传,难怪每回点苍有要人出游,二叔都会指派他护卫。此时他头发衣服尽湿,想来是自己传召他问讯,下人用水将他淋醒,用担架送来,诸葛长瞻先传池作涛进入书房,让方敬酒在外头等待。
池作涛见着诸葛长瞻,知道自己保护掌门不力,脸色益发惨白,忍着剧痛爬起,屈膝下跪,道:“池作涛保护掌门不力,死有余辜,但家人无罪,还请副掌念在池某多年效忠……”
诸葛长瞻打断他的话,道:“我先问你话。你能站着吗?站不起来就坐着。”
池作涛盘坐在地,诸葛长瞻问个始末,让人用担架将池作涛抬下。方敬酒倚靠在门外大柱上,竟然站着睡着了,守卫见他形貌凶恶,又是宾客,不敢叫醒他,直到诸葛长瞻传唤,方敬酒这才睁开眼睛,进入书房。
诸葛长瞻问道:“池统领说是严公子带来了刺客?”
“初蝉姑娘就是刺客。”方敬酒恭敬回答。
“初蝉姑娘是什么人?”诸葛长瞻问道,“你们怎么会带她去天凤楼?”
“她自称是衡山名妓,为避战祸躲到点苍营生,只有少数人知道她。公子听说掌门要去天凤楼,打听到初蝉姑娘之名,听说甄爷时常拜访,因此想请初蝉姑娘帮忙说情。”
诸葛长瞻“喔”了一声,问:“跟谁打听的?”
“街闻巷议。甄爷身份尊贵,自然有晓事的知道他去哪。”
诸葛长瞻默然片刻,盯着方敬酒:“刺客可说了什么?”
“刺客行凶时说是为衡山报仇。”
“方兄怎么想?”
“我不知道。”方敬酒摇头,“公子也没想到会闯这么大祸,已经尽力保护掌门了。”
“你真觉得刺客是为衡山报仇而来?”
方敬酒沉默半晌,仍道:“我不知道。但她武功很高,不是寻常妓女,这样的姑娘十有八九会有些身份。”
诸葛长瞻又问:“见到是谁刺杀了掌门吗?”
“应该就是初蝉。我赶到时,掌门已经身亡,严公子也受了重伤,我急于救人,没能拦下刺客。检查伤口,凶器应是匕首一类,刺在严公子与掌门身上的是同一把。”
“这时候还顾着检查伤口?”
“不检查就来不及抢救了。”方敬酒道,“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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