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但仍拒绝了夜榜的邀请:“我不加入夜榜。”
杀人挣钱这买卖他终究干不来,而且这活太累,东躲西藏,无处安家,太不合他性子。
既然都是东躲西藏,又何必加入夜榜?
“都说送佛送到西,了净师父也替您这两位朋友想想。从鄂地到徽地,千里迢迢,要是半途而废,不就前功尽弃了?”叶掌柜皮笑肉不笑地说,“夜榜能保证将两位送到徽地去,还能帮三位弄到良民证落户。”
九大家间若要迁徙,需向原址门派索取良民证以表示无案在身,没有被通缉,且需此证方能落户购田。若不能落户,终究是外人,会有许多麻烦。
弄良民证得花不少银两。
“夜榜有这么好心?”了净质问,“要钱我可没有。”
“三位可以换个方式报答夜榜。”叶掌柜道,“你们可以当夜榜的针。”
了净吃了一惊,本松忙道:“我们只想安稳度日,不想惹麻烦!”
叶掌柜道:“怕惹麻烦连安稳都难。”
了净几乎没有选择。
※
长篙在河面上撑起一片片涟漪,船夫轻轻哼着船歌。
本松跟袁芷萱被安置在太平镇外,夜榜替他们弄了良民证,买了块贫地,能过安稳日子。
进入鲁地的那天很寻常,大晴天,波光潋滟,却没有看上去舒适。方入秋初的七月,又闷又热,湿湿黏黏,了净趴在船沿上,双手捧水淋往脖子,又探进衣领里不住擦拭,这才躲回船篷下避暑。
河里水再多也不如藏经阁凉快,了净心想。
虽然已离开少林寺三个月,他仍有些恍惚,时常在醒来时疑惑自己身处何地,为什么是在帐篷或客店里,而非住惯的僧居?
他怀念起同住的了彬师兄。
了彬也是文殊院正僧,是个书呆,尤爱诵经,了净每日都在他的诵经声中入睡,又被经声吵醒。诵完经,了彬还会参加文殊院早课,又得多念一次经。
诵经之外,了彬的嘴除了吃斋就是用来咒骂俗僧。
了彬不秽语,除了师父觉如和被师父教坏的一众师兄,绝大多数正僧都不秽语。但正僧们总会想出曲里拐弯的词句咒骂俗僧,一阐提、谤佛者之类算斯文的,其他如六根和尚、光头溜子之类也还罢了,一对眼这词意思是马眼通屁眼,那可真是粗鄙不堪。
了彬虽不至于如此粗俗,但总是各种嘀咕,数落俗僧的不是,那几乎是他诵经之外最重要的一件事。
满心嗔怨,就算诵经勤奋,这样修行真能领悟佛法?
船只没有抵达码头,而是在河滩靠岸,离岸上的道路还有一丈多高。“进微湖之后就是鲁地,河口有守关弟子,从这爬上去不用过关卡。”撑篙的船夫取出良民证端详半天,古怪道,“萧情故……你怎么取这名字?”
“这名字怎了?”了净随口问道,将行李搭上背。
“太刺耳,听着有事,你应该叫萧达贵、萧虎子。我是说差不多这种名字,假如你真姓萧。”
了净真姓萧,但他不知道自己名字。师父忘记了,他猜师父根本懒得记。他两岁时因家贫被送到寺里,俗僧喜欢生孩子,正僧喜欢收养孩子,不过通常不会收这么小的孩子,最好是五六岁左右,刚长记性,照顾两年就能干活。
寺院收留孩子不会强迫剃度。他五岁时师父在璐州当住持,来寺里巡视,觉得他聪明,问清了还没拜师,就收他当了徒弟。师父说自己不轻易收徒弟,他是最后一个,是关门弟子,师兄说别信师父那张嘴,他跟每个师兄都说过一样的话。
不过自己真是师父最后一个徒弟了。
他本名就被扔在了那寺里,之后跟着师父到璐州、晋州,然后到了少林。再然后,了净这法号也跟他过去的名字一样,被扔在了少林。
了净接过良民证,上面密密麻麻盖满朱印。萧情故,皖地相城人,还有一张相山派的侠名状。
“这么近,不会露馅?”
“相山派侠名状一张十两,当护院都没人收。怕人翻底细还取这么张扬的名?”
“我要进嵩山派,怕他们查。”
“我还想睡嵩山大小姐呢!”船夫讥嘲着撑起长篙驱客,了净只好下船。
“被查到了就说武当户口乱,你名字不挠耳朵,人家不起疑。”小船荡离岸边,漾着一圈圈涟漪。
了净……不,该叫萧情故了,接下来要去济城,他应该会在那儿找个守卫弟子的差事,以后当夜榜的针,帮着探线索。他总觉得夜榜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让他进嵩山派。
他摸了摸不到两寸的头发。
往后的日子怎么过?他还没琢磨透。找明不详报仇是肯定的,可要怎么报仇?他深知与明不详的天分之差会与日俱增,再过几年肯定更不是这妖孽的对手。他听说师父被贬到白马寺去了,等过两年风声没这么紧了,还是得找师父帮忙。
抵达济城那天是七月初七,乞巧节,这是一年里姑娘们少数能出门透气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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