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城是嵩山派所在,也是鲁地最大的城池,虽不比佛诞日香火鼎盛,也是热闹。富贵人家在院里晒书晒被晒衣,穷苦人家也得在门口挂几条薄被,不少官宦女眷会借这日子出游,上香祈福,市集里练把式、摆摊子、画糖龙、卖串珠木饰的,各种杂活都有。
萧情故正百般无聊,见前方人头攒动,便去凑热闹。原来是有人搭了戏棚子变戏法,只是人太多,挤不进去。
忽闻一声大喊,一名卷发披肩的虬髯壮汉吆喝着往前挤,众人纷纷让道。那壮汉身后跟着一对男女,姑娘微微侧头,瓜子脸,大眼睛,轻妆淡眉。
萧情故忽地感觉心跳停了一瞬,脸颊微热。那壮汉已领着那对男女挤至前方,萧情故踮起脚尖张望,已不见人影,只得搔搔头望向戏台。
戏台上先是吞剑入肚,之后吞针穿线,那是真绝活,再来是金杯入地、仙人摘豆、秋收万粒、六连环,他在佛都也见过这类把戏,看久便觉无趣。之后戏班子推出一个七尺长四尺宽的木箱,说要变个偷天换日,能把人变不见,只是那箱子甚小,寻常人塞不进去。
只听班主说了几句场面话,说是苦恼这箱子太小,问哪位观众要进箱子试试,底下几人喊着要上,班主都嫌弃身材太高大,进不了木箱。
一名穿着华服的小丫头上了戏台,也不知跟班主嘀咕了什么,班主哈哈大笑,小丫头便钻进木箱里。萧情故一眼便猜着戏台下有机关,这丫头九成九是个托。他兴趣缺缺,随处张望,正瞧见那丽人站在戏台下,身边站着那虬髯壮汉与个年轻公子,也不知是跟这姑娘是兄妹还是什么……
关自己屁事,想啥呢,萧情故苦笑一声,顿觉戏法无聊,径自去附近饭馆吃饭,数着铜钱叫了碗猪油汤面跟卤豆腐。他头发短,虽然勉强遮住戒疤,仍引得周围人侧目,幸好今日城里过节,闲杂人多,没被怀疑。
他问了店家哪家门派缺人,又去张贴告示处,嵩山榜文几乎都是通缉令,大半是针对嵩高盟的。
嵩高盟……如果抓着一个嵩高盟,或许进嵩山派就不难,夜榜会帮这忙,他们希望能有个插在嵩山的针。但萧情故不想跟夜榜牵扯太深,世上没有白拿的好处,欠多少就得还多少,这就叫业力,自业自得。
一想到要找活,萧情故就打不起精神。门派弟子每日杂役,就算当上统领也得人情往来处置公文,多折腾?他不由得心疼起自己来了。
方转身,腰间被撞了一下,他忙低头去看,见是个小女孩儿,穿荷花绿绸衣,大大的眼睛,瞧着是富贵人家出身。
萧情故正觉这孩子面熟,那女孩先是一愣,随即抓着他手臂嚷道:“你撞上福气啦!快帮我!”
“帮你?”萧情故不解。
“带我去逛市集!”那女孩指着南边,“去那边!”
“啊?”萧情故讶异,“你家人呢?”
“我就是去找家人!”女孩不慌不忙,指着市集,“他们就在那边,你带我去找!”
萧情故无奈,只好带着女孩往市集走。
女孩走至一半,忽地停下脚步,站在画糖摊子前盯着糖人儿发呆。萧情故瞧她看得专注,催促道:“不是要找家人?快些走吧。”
女孩指着一条盘旋的糖龙:“我要这条龙!”
画糖的把糖龙取下递给她:“五十文。”
这么贵?萧情故正想着,那女孩曲肘捅了捅他,道:“给钱啊。”
萧情故一愣:“什么?”
女孩道:“给钱啊!”
萧情故道:“你没钱?”
女孩气鼓鼓道:“我这么个小姑娘怎会带钱?”
合着还占理了?萧情故道:“你先……”话没说完,女孩一口咬下龙须,画糖的忙抓着萧情故手臂:“你家小姐吃了糖,得给钱!”
原来这画糖的把萧情故当成富家小姐的跟班了,萧情故无奈,只得从袖中掏出五十文。
那女孩又蹦蹦跳跳往前去了,萧情故赶忙跟上,却见她坐在棋摊前,问道:“这怎么玩?”
“十文一盘,红黑任选,红先黑后,赢赔十倍。”
这种棋摊都是残局,红棋黑棋看似两步杀,实则是必和,萧情故正要阻止,女孩已推了红车,道:“换你了。”
“十文,先收钱。”摆棋摊的老头连忙应了一手,伸手索要棋费。
女孩又望向萧情故,萧情故只得道:“下一盘就走。这赢不了,都是和局。”
摆摊的老头忙道:“怎么赢不了?不会下棋别瞎说!”
女孩自信满满:“看我的!”她凝神看着棋盘,过了会问道,“马是走日还是走田?”
萧情故扶额:“你连棋都不会下?”
“我从小学什么都快,一学就会,一会就精。”小姑娘推了红车,“将军,死棋!”
“小姑娘……车不能走斜的。”摆摊老头尴尬。
萧情故都脸红了,女孩仍是一派平静:“原来如此。再来一盘!”
“我没钱了!”萧情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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