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和尚都有分别了。”
杨景耀咬牙切齿,扭头不看。彭老丐左右张望,问道:“先别管新和尚旧和尚,那个慈悲和尚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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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证跪在穆家庄大厅外,嘴唇苍白,精神委靡,兀自不停低诵经文。
厅里传来智度与智悟的争执声。
“刮地皮,杀战俘,这一路害苦多少百姓,咱们到底是少林寺还是马匪?”
“穆家庄险些失陷,亏得子秋当机立断,轻骑赶来,不然这里早没了。”
“就算夺了穆家庄又如何?不过困守罢了。泰山派俘虏说了,嵩泰联军两天后便到,至少一千多人,咱们才多少人,内无粮草外无援军,守得住吗?”
两人边说边来到门外,发现觉证还跪着,智悟忙要扶起觉证:“你怎么还在?”
觉证双腿软得站不起身,喃喃劝道:“那是上百条人命。太师伯,杀俘不祥……我佛慈悲,请太师伯劝子秋师叔网开一面,囚禁他们就好。”
智度道:“现在不是咱们拿主意,你跪再久也没用。”
觉证望向智悟:“太师伯,您是子秋师叔的师父,您劝劝他。”
智悟摇头不语。
忽听一个声音道:“俘虏今日午时便已处决,现在都死了。”觉证吃了一惊,回头望去,来者正是子秋。
他跪了一夜,双腿早已发麻,身子更是虚弱,一阵头晕目眩,向前一跌,子秋伸手将他捞住。觉证感觉到子秋坚实有力的臂膀将自己牢牢提起,五根指头紧紧掐住他的手臂,他勉力站直身子,低声道:“我佛慈悲……”
子秋冷声质问:“为什么救嵩山弟子?”
觉证答道:“贫僧是大夫。”
“大夫之前,你首先是少林弟子。”
“少林弟子之前,更是佛弟子。我佛慈悲,众生平等。”
“你说得对,佛的慈悲是众生平等,所以佛不会偏帮少林,那谁能帮少林?”
子秋抬起手来,一旁的智悟大吃一惊,以为徒弟又要下杀手,子秋却只是弯下腰为觉证整理凌乱的僧衣,一边将僧衣抹平,一边说道:“我把牢里那两个嵩山弟子也杀了。”
觉证一愣。一双有力的手按住他肩膀,子秋凑过头来,在他耳边道:“你是个好大夫,我尊敬你。”
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像嘱咐,更像命令,声音并不洪亮,却隐含怒意。
“现在带着你的仁慈,滚出我的战场。”
觉证是恍惚着走出穆家宅邸,那百余条人命他终究没救到。一抬眼,沈怀忧、彭老丐、杨景耀都在门口等着,他脚下一个踉跄,彭老丐忙喊:“当心!瞧你这模样,真怕你摔死。”
觉证喜道:“你们被放出来了?”说完便眼前一黑。
觉证再醒来时,是在他们曾吃过饭的客栈里,就躺在戏台上。他呻吟一声,就听彭老丐笑道:“终于醒啦。”
他坐起身,接过沈怀忧递来的茶水,连喝了三杯才觉精神稍复,环顾左右,除了沈怀忧等人,掌柜、小二、戏班子俱已不在。
“贫僧无碍。”觉证双手合十,“只是有些累了。”
“没事就好。”彭老丐说道,“我跟杨兄弟要走啦。”
觉证讶异:“这就走了?”
彭老丐对门口使了个眼色,觉证望去,客栈门口停着马车。杨景耀道:“子秋大师不喜欢咱们,我们就想等大师醒来,跟你道别。”
沈怀忧道:“不仅如此,子秋大师还下令弃庄,明日午时前没离开的人,格杀勿论。”
觉证吃了一惊,顾不得身子虚弱,忙起身来到门口。穆家历经三代打造,宽阔整齐的街道上,除了遍地弃置的杂物和那辆马车,再无其他,一个两天前还住满人的小城,现在唯有安静的风声带来刮脸的尘沙。
好安静,静得宛如空城,实则也确实没什么人了,要不是有僧兵巡逻,这儿就像座华贵的死城。
“这是为什么?”觉证问,“庄里的百姓要去哪过活?”
沈怀忧无法回答,只是摇头。
彭老丐道:“我瞧着古怪,好容易守下穆家庄,说弃就弃。再说弃了穆家庄,这些和尚又打算去哪儿?”
沈怀忧道:“莫非是要奔赴少室山,驰援少林?”
彭老丐道:“忒也冒险了吧?这么丁点人,无险可守,我瞧粮草也不够,泰山派援军杀来,两边一夹,刚熟的饺子给人趁热吃吗?”
沈怀忧也不知子秋作何打算,仍是无法回答。
觉证问道:“沈施主要回青城吗?”
沈怀忧道:“子秋大师让我留下。”
彭老丐又使了个眼色:“要不躲车里跟咱们走?”
沈怀忧摇头:“子秋大师不会害我性命,若我跟你们离开,被抓着只怕你们要赔命。”
杨景耀担心道:“我不放心你留在这。”
沈怀忧笑道:“有杨兄弟这句话,沈某这趟没白来。”
彭老丐问觉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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