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巴都,也不敢太靠近,奴隶的行动受限制,没法跟流民通消息。”
他醒悟道:“我明白了,你不是奴隶,你是自由人,是你帮他们联络流民。”接着又疑惑,“可这群流民能信任吗?”
他见过太多残暴的流民。
那人默然半晌,摸摸自己断臂,突然转过话题:“我这只手断的时候,你不是也在?”
谢云襟脚底冷到头皮发麻,转身就逃,黑灯瞎火,脚下一绊,眼看要摔得鼻青脸肿,被独臂人一把揪着领子捞起:“小心摔着,都说了你还不能跑。”
“你你你……记得……”谢云襟一开口就牙关打颤。
“不记得你,就打个照面,我哪那么好记性。但我恩人说仇家的儿子最近在古尔萨司身边当侍笔,你一说就提醒我了。”
“恩人?”谢云襟一愣,“你……你知道了,怎么不……杀我?”
“我瞧你被那老头追,定然也有些事。他是你亲爹?”
谢云襟摇头:“是养父。”
“他有什么奇怪的癖好,不然你干嘛逃?虐待你了?”那人又问。
“他做了很多坏事。”谢云襟又摇头,“还想阻止我在祭司院学习,想带我走。”
“不喜欢你在祭司院学习?你可是古尔萨司的伴笔。”那人忽地恍然,“操,你爹是王权派的?果然都是混蛋!”
王权派是很少数的,认为萨神的归于萨神,亚里恩的归于亚里恩,祭司院不该影响贵族统治。当中又有许多立论,包括认为权力使人堕落,神的仆人不该沾惹世俗权力,又或者基于认为萨神并不想干涉人们生活的神人二分论。这种理论某方面否定萨神在乎人们善恶,所以有祭司学者认为主张神人二分的信徒普遍道德低下,这些谢云襟在祭司院都沾过些皮毛。
想得远了,谢云襟拉回思绪,点点头:“他也觉得祭司院不应该干涉亚里恩的权力,所以想把我带走,让我不能在祭司院读书。”
“操,异端!”独臂人又骂了一声。
谢云襟瞧出这人并不想伤害自己,于是问:“你想用我威胁我爹,替自己报仇?”
“你看来不像坏人,古尔萨司是道德高尚信仰虔诚的睿智导师,不会让坏人当自己的伴笔。”
谢云襟一直不知怎么说好,又问:“你……不后悔吗?”
“我每天都在后悔。”独臂人道,“后悔我不够本事,后悔我当时没杀了卢斯卡勒,恩人说,那是我好事只干了一半的关系。”
“你的恩人是谁?”谢云襟好奇,他听出这人对恩人非常敬佩。
“他的名字我不能说,但他的道理我可以说给你听,让你学习。”独臂人道。
那是他被砍断手臂那天的事。
金夫子追上他,与他交手,他本领还是有的,否则哪能在金夫子手下逃生?但他还是落败,两人交战二十余招,他被斩断一臂后逃走。
断臂后失血过多,伤口剧痛,等逃到安全地方,他昏倒在青稞田里,是恩公经过救了他。
恩公为他治疗,为他诵经,照顾他三个月,在他坠入死亡冰狱前将他拉回,还查出伤他的凶手在胡根亲王家当侍卫队长。
“那时我很颓丧。”独臂人说道,“是恩公开解我,使我在迷茫中找到方向。”
独臂人想报仇,但自觉不是金夫子对手。恩公给了他一本刀谱,让他伤愈后苦练,使他武艺精进。
“你没做错,做好事永远是对的。”恩公告诉他,“你只是能力不够。做好人需要能力,能力就应该给你这样的人。”
“是我太莽撞。”独臂人这样回答。
“如果能回到那一天,你还会愿意断一只手去救自己救不了的姑娘吗?”恩公问。
独臂人不敢回答。
恩公继续说:“你想到结果了,所以不敢。”
独臂人点点头。
“你没错,但你没想到竟有人甘为恶虎爪牙,你原不会受这伤害。”
“但你想过了,知道了,你就怕了。”
“聪明是与生俱来的,善良不是。善良需要勇气,勇气像稞田一样需要灌溉,一旦你把聪明放在善良前面,想着要有足够的智能与能力才能去遂行善良。这种人在得到能力后多半只会将极少的部分用在行善,因为他们崇拜的不是善良,是能力,他们不相信善良,只相信能力。”
“当你衡量太多利弊得失,你会错失很多救人的机会。”
独臂人道:“我见到你在逃跑,知道追你的是我仇人,我打不过他,还是出手救了你,那时我没想清楚,但若等我想清楚了再救你,也来不及了。”
谢云襟想起卢斯卡勒射向孩童那一箭,他犹豫了,当时他还没想到办法,但哪有什么办法值得浪费时间去想?他应该先阻止,再想办法弥补。
“你累吗?”独臂人问。
谢云襟确实有些疲累,但他摇头:“我还能走,别耽搁你的正事。你那恩人还说了什么?”
独臂人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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