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一个小队长身上扒下的,跟那个领头的胡子一样,我认得那衣服。”
“我没杀过小队长。”吕角道,“但我杀过一个青城弟子,在汉中。”
“一个小队长可比寻常弟子难缠多了。”张寒说道。
“我杀过两个,砍断过一条腿,瀛湖水战的时候。”孔从春道,“青城弟子在水上游,我拿长枪在船上戳,跟着师兄弟戳死了两个。”
“那是戳落水狗。”吕角道,“还是一群人帮着戳。”
三人齐齐望向老汤饼,他已有四十来岁,是个小队长,武艺娴熟,手下该有不少冤魂。
“老汤饼,你有什么威风事迹?”张寒问。
“威风的事?”老汤饼把树枝塞进火堆,迸出啪啪声响。
“二十几年前,我在孤坟地当差,跟少林弟子起了冲突,咱们二十几人,对面四十几人,一场好杀,师兄弟都死了,我中了一刀,躲进个酱缸里,没被发现。”
“十……三年前?”他扳着手指数,“我跟其他弟子去剿马匪,大腿上中了一箭,昏了三天才醒。”
“去年跟着三公子去甘肃求亲,在天水被彭小丐劫杀。我这辈子没看过武功这么高的人,伍掌门被逼得节节败退,我壮起胆子拼上去想砍彭小丐一刀,反被踢中一脚,胸骨断了几根,躲在尸堆里装死,直到铁剑银卫来救。”
“瀛湖大战时,我搭的船沉了,我潜进水里,河面上都是箭,我憋着气不敢探出头来,直游出二十几丈,差点把我憋昏过去。”
“最后是汉中大战,第一批逃出汉中的人里头就有我。”
张寒瞠目结舌,这就是老汤饼最威风的事?
老汤饼一双浊眼依序扫过三人不解与惊诧的脸:“活下来,这就是最紧要、最威风的事。”
“今晚守夜,每个时辰换一次班,每个人都得睡过。要睡得安稳,还要睡得熟。”老汤饼说完,起身径自钻进帐篷里。
第二日一早拔营,那群青城弟子又跟了上来。张寒觉得自己每一根汗毛都竖着。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什么背后长刺?他觉得青城像是拿着柄匕首抵在他脊梁骨上,若不是要送信,他早就回头与那群人拼个你死我活。
那封三公子送给二公子的信是最紧要的,关乎着他们一家性命。
“怎么不让他们先走?”吕角问。张寒也有同样的疑问,在前头的人得时时提防后头。
“出了路口就是青城领地,他比咱们先出去,到了门派喊一声,咱们通通得被抓。”老汤饼说。
又这么走了一天,老汤饼加快脚程,似乎想摆脱他们。下午是一长段窄道,约莫够两马并行。这段路很长,中间几乎没有空地,黄昏时,老汤饼让人打起火把,把马步放慢,小心翼翼前进。他们还没吃饭,张寒肚子不停叫着,青城那群狗屄始终跟在后头。
“只能在这扎营了,天一黑,赶路危险。”老汤饼皱着眉头。终于找着块空地,不小,但也不大,约莫十余丈方圆,左边是山壁,右边是深谷。
青城弟子就在后方二十丈处交头接耳,不知在商议什么。道路狭窄,他们就地扎帐篷太危险,那留着八字胡的小队长忽地策马走近。脸上还挂着笑意。
几乎所有人都把手按在了刀柄上。
“哈!华山弟兄们,敝人姓许,叫许东家。”八字胡的小队长微笑着介绍自己手下,就像介绍朋友似的“我后头这三位弟兄,一个叫孙三道,一个叫吴满松,耳朵上长黑斑那个叫陈黑耳。”
“没问你姓名!”张寒喝道,“退回去!”
老汤饼上前拱手道:“在下姓汤,叫我老汤饼就好。有什么指教?”
“我想大伙都是赶路人,借块地打尖。”许东家陪笑道,“互不侵犯。”
“一条道,两路人,谁信得过谁?”老汤饼道,“您委屈一宿,各保平安。”
“你们是送讯的吧?”许东家道,“咱们要回青城。战场上各为其主,这儿不是战场,就是两拨人,各走各的路。”
“你们也是送讯的?”老汤饼嘿嘿笑了两声,“送不到也是满门抄斩?”
“青城没这么横的军令。”许东家道,“不过职责所在,视死如归。”
“你以为华山弟子就怕死?”张寒喝道,“你这样的人我也杀过!”
“这里不用是战场。”许东家道,“咱们最重要的都是送信,越早送到越好,你们先走,我们慢走,不差这前后脚。四个打四个,你们死,我们亡,谁的讯都没送到,我们就四颗人头,你们是四家灭门―-也不占便宜啊。”
老汤饼沉思半晌,指着悬崖边道,“崖边那块地让给你们,咱们靠山。”
张寒惊道:“老汤饼!”
“多谢。”许东家拱手道谢,挥手招呼另三人过来。几人架起营火,卸下马上行李堆放在崖边,又拿出一个小瓮与锅子。
锅子?没多久,张寒便闻着一股肉香与面皮香。他们竟然带着大块的腌肉与烙饼,还有酱菜!
华山从汉中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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