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杀声喊动,一排又一排队伍往城墙移动。点苍弟子举着圆盾阻挡蔽天箭雨,身后架起的云梯不住往城墙逼近,更为简便的飞梯早已架在城边。
站在城墙上指挥的应成虎是冷水门掌门。冷水门控制零陵一带,零陵一失便可直指冷水滩,进驻祈杨,直面衡山,兵临城下。
数十条钩索勾住城墙,少数身手敏捷的弟子趁势攀上。他们身负绝艺,不需倚丈云梯,近三丈高的城墙只需几个蹬足便能跃上,前人倒下,后人接上,第一个站上城墙的人死后也有重赏。
“泼水!快!接上!”应成虎大喊。滚水从城墙上泼下,惨叫声伴随着点苍弟子跌落。
一支流矢射向应成虎面门,应成虎侧头避开,顺手抄起长戟,搠下一名刚攀上城墙的点苍弟子。
“砰”的一声,云梯接上了,一名壮汉腾空跃起。他没有兵器,双手揪住两名守卫喉头,只一扯就掐断两人咽喉,随即抢上前去,一个扫堂腿踢下一名冷水门弟子。
跟在那人身后的还有十余名弟子,纷纷抢上城墙。他们各持不同兵器,这是交战队,是门派中功夫较为顶尖的弟子,负责抢占墙头,掩护后人进攻。
应成虎长戟横扫,将一名点苍弟子开膛剖肚,又刺向那手无寸兵的对手,那人武功最高,定是领队。那人侧身避开,双手成爪抓住长戟,手劲惊人,应成虎一时竟抽不回兵器。
一般说来,长戟及长不及短,不宜近身攻防,但冷水门戟法自有妙处,应成虎不退反进,双手沿戟柄向前一滑,握住中段,向下一扳一扭,迫开那人钳制,随即长戟向上一挑,刺向那人面门。
那人正是点苍高手硬爪黄柏,见应成虎这招险恶,扭头避开,五爪迫近他面门,两人当即交起手来。
诸葛然远远眺望,见黄柏已攻上城墙,皱眉问身边人道:“你说,撑得住吗?”
那人身材高瘦,眼下一颗黑痣,名叫顾东城,是广西灵山门掌门,能谋惯战,是这次举兵的统帅。只听他恭敬回答:“我瞧,撑不住。”
“不是说他们,我说你。”诸葛然指指顾东城。
“副掌门要回昆明?”顾东城问。
诸葛然点点头,脸上难得露出黯然神情:“掌门的灵柩该到了,你懂意思。”
顾东城懂,意思是,李玄燹也差不多该回衡山了。
“等打下零陵,冷水滩会是硬战。”诸葛然道,“你得撑住,撑住了,就能赢。”
顾东城拱手行礼道:“顾东城不负副掌所托。”
攀上城墙的点苍人马越来越多,诸葛然远眺片刻,随即上马,四十骑守卫紧跟而上,一路绝尘而去。
※
许是因为战事,打从进入桂地,沿途车马便少,连行人也见得不多,也无什么盘查,即便偶尔被拦下,通常只追问来历。王猛是乖觉人,说是打四川来,公子要回乡,也有好心人说前方有战事,劝他主仆绕路,王猛只是道谢,仍是前进。
“那时我就气,心想,这样被欺负,前途没指望,门派里混不下去,又不想剃头当和尚,进退两难。恰恰那年家父亡故,无牵无挂,就在河南陕西一带干起包摘瓜的活。”王猛驾着车,一边说着往事。他出身河南,领当地门派天雄帮的侠名状,原本想在帮内领职事,却被人排挤,后来又遭杜俊陷害,在陕西混不下去,兜兜转转到四川唐门讨活。
李景风问道:“我听说山西那边有块孤坟地,无人管辖,许多亡命徒聚集,王大哥去过吗?”
“那里不好营生,同行多,逃犯也多,都是成群结党,叫孤坟地是叫对了,什么孤魂野鬼妖魔鬼怪都有。”王猛道,“那里指不定是九大家最险恶的地方。李兄弟,没事别往那走,就一个字,乱。”
同行这十余日,两人交情渐深,王猛问起李景风来历师承,李景风不想牵连三爷与青城,只说自己无门无派,一位长辈教了功夫,就此闯荡江湖,杀杜俊等人纯粹出于义愤。王猛更觉匪夷所思,但看他行事,似乎也非作伪。
“不知道边界会不会严查。”王猛说道,“防细作。若出不得边界,就得爬山绕路,得费大工夫。”
忽地前方十余骑行来,喊道:“停车!”
王猛停住马车,只见那十余骑皆着绿衣,身披皮甲,服色整齐,显然是点苍正规弟子,拱手问道:“几位大侠有何指教?”
那群人也不打话,当中一人策马上前掀开车帘,李景风穿着书生打扮,手持折扇,问道:“大侠有事吗?”
那人皱起眉头,问道:“你们要去哪?”
“四川来的,要往湖南去。”王猛答道。
“那里正在打仗,兵荒马乱,危险得紧,你们去做啥?”那人问。
“回家。”王猛回答,“那是公子老家。他跟着老爷出外经商,老爷担心家里,让公子回家看看。”
“听口音不像。”那人狐疑。
“打小跟着父亲经商,有川地口音。”李景风忙解释。
那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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