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还真是礼数周到,世故得很。
“我叫李景风。”李景风回答。他猜想,自己的仇名状应该没传到这来。再说,九大家多半以为他已死了。
北星门不大,一般三进院大小。就是简陋,屋顶矮得一跳就能撞着头。土屋草瓦,也没什么布置。院子是光秃秃一片荒地,走廊也无,就是两排的房屋与大厅,大厅旁竖着石碑,手工歪歪斜斜刻着北星门三个字。大厅里头也只有一张有靠背的红漆太师椅以及几张矮凳。
一名少妇从院后探出头来问道:“怎么回事?”
隽爷皱眉骂她:“没你的事,进去!”
那少妇立即缩了回去。
李景风被请进大厅,掌门坐上主位,隽爷坐在右侧的矮凳上,高度倒是相若。李景风也被安排一张矮凳。哈老在掌门耳边低语几句,那小脑袋瓜点了点,挥手让哈老跟底下人退去。
“我姓穆,北星门掌门。”那双小脚犹在板凳上晃荡。穆掌门道:“这是我姊夫,姓叶,你跟着大家叫隽爷就行。”
李景风起身拱手道:“掌门、隽爷。”
“我听哈老说你功夫很好,十几个弟子让你打倒五个。连隽爷都不是你对手。”掌门道:“北星门有个宿敌,正要作个了断。也就这几天的事,还需仰仗你义助。”
“过几天,我们要对南星门发仇名状。”隽爷道:“到时让你义助,上场帮我杀敌。”
李景风问道:“什么深仇大恨让掌门要发仇名状?”他开门见山地问,“我得知道前因后果才好帮忙。也不是非要发仇名状才能办事,留些馀地,用不着赶尽杀绝。”
“不杀人,请你作什么?一天一钱银子,吃干饭吗?”隽爷骂道,他似乎真以为一钱银子可以买到杀手。
“这是保镖,杀人没这么便宜。”李景风耐住性子问:“南星门,北星门,听着两家有些干系。”
“以前是一家,现在是仇人。”掌门尽力克制住他那双不注意就开始摇晃的小脚。用了这年纪男孩最能严肃的表情跟语气说话,像是模仿爸爸的孩子:“从镇上往南走,过了那口井,就是普吉镇,那里归南星门管。”
“掌门说两门派本来是一派?”李景风插嘴:“唐门允了你们分家?”
“怒王起义前就分成两个门派。”掌门骄傲地挺起胸膛:“怒王奉节起义,祖宗是第一批响应。巫峡大战,祖宗们不会游水,不怕江河颠簸,驾着小舟冲锋,先把楼船给顶出个大窟窿。铁勾攀上船。枭了总兵田参的头。这是怒王在长江上第一场胜仗。”
总兵是多大的官李景风不懂,怒王事迹广为流传,但也不是每场战役都是耳熟能详。虽然小掌门说的故事不知有几分可信,李景风仍是由衷夸奖一句:“威风!”
“怒王死后,九大家作主,我们管着普吉,宁卡,两个小镇。本来也没什么事。”掌门道:“但他们霸占这两个镇唯一的水井。”
“为什么?”李景风问。他逐渐明白这个村庄缺水的原因。在客店时,掌柜还要他靠自己本事打水。
“他们认为水井是他们的,我不会说这是错的,但也不能说是对的,这里以前有条小溪,现在没了,我们只能储存雨水跟积雪来灌溉。剩下的水源就是那口井。”掌门说着,他把一双手绞得死紧。
“水井是他们的吗?”李景风问:“如果是他们的,你不该抢。”
“你在教我该怎么替宁卡镇的人作主吗?”小掌门的脸鼓了起来,眉毛上扬:“每回镇民取水都会遭到他们攻击。我们派去的保镖这个月已经死了两个。
“只要他们继续阻挠我们用水。我会不惜代价,保护宁卡镇的村民还有北星门的门人。”
发仇名状?以北星门这些门人跟功夫?李景风心想。又问:“不能跟他们好好谈吗?或者通知唐门处理这件事。”
“我们派去谈判的人被割了左耳送回来。血债血还。这比什么规矩都要紧。”小掌门说着。
“我们已经请了帮手,过几天人到了就动手”隽爷说道:“你如果不敢,快点走。”
李景风沉默半晌,掌门又说:“我给你两钱银子一天。打赢了,再给你一两。还有一头驴跟皮筏。”
隽爷不满道:“掌门?”他显然觉得掌门太慷慨了。
“皮筏?”李景风问:“这附近有河?”
“没有,但你要往灌县,总要找着河,顺着河才快,驴跟皮筏。你都需要。”
“好!”李景风爽快回答。
李景风被安置到与其他守卫一起睡的后厢房,他累了几天,将行李放下后,倒头就睡,直睡到有人敲门叫他出来吃饭。
饭厅里搁着十一张矮泥桌子跟矮凳,一桌八人。当中另有一张木桌子,与寻常客栈所用的木桌相同。哈老见他进来,忙上前招呼他入座。菜色极简陋。泥桌上是黍饭、一块黍糕、酱菜、一盘炒菇、一小碟甜酱,还有一小盘炒腊肉。菜汤是分盛,一人一碗。
木桌自然是主桌,多了一盘炒蛋跟一盘不知道是什么的禽肉。首
>>>点击查看《天之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