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净策马上前,问道:“副掌有什么吩咐?”
“给他一巴掌,我在前面得听到响。”说罢夹紧马腹,加快离去。
胡净无奈道:“景风小弟,对不住了。”说着一巴掌甩向李景风脸颊,又是清脆的一声响。
李景风脸上又挨了一记,懊恼道:“是我说错话。”心里又是松口气又是担忧。松口气是因诸葛然并未追问,担忧却是怕他是否猜着自己与沈家兄妹的关系,又是否猜着他就是当日福居馆唯一幸存的店小二。
然而担心无用,诸葛然也未再提起,此后夜里打尖,白日赶路,路上行人渐多,几天后便抵达兰州。
兰州是崆峒的大城,路上不时可见服色各异却披着银色短披肩的武林人物。李景风见那些披肩上各自绣着长短数量不同的黑线,多半是一长,少数一短,罕见一长一短两条的。问了胡净才知道,原来银色披肩便是铁剑银卫“银卫”二字的由来,长短黑线则是军阶,短线是新入的,长线是老兵,一线以上便是队长人物。他们与寻常领侠名状的侠客不同,这披肩便是制服,也是身份表征,若遇公差要出崆峒,只消穿上这披肩,寻常侠客都得让着,若遇争议,当地门派也会偏帮,这也是昆仑共议的协定。
齐子概问道:“小猴儿,兰州再往北就是会宁了,接着该怎么办?”
诸葛然道:“把这三十年来冷龙岭到兰州、会宁一带所有发现无名尸、毁容尸、失踪人丁的案子通通找来让我瞧瞧。”
齐子概笑道:“行。”
一行人找了客栈住下,齐子概让当地门派送来未破的悬案。齐三爷驾到,谁敢怠慢?不一会,累积了三十年的悬案送到,竟有两百件之多,含着供词线索证据,还得马车拖送,齐子概见了,不由得皱起眉头。
诸葛然要李景风五年一个区段各自计算总数,打从十八年前起,每年便多几具无名尸。
“就从二十年前算起。”诸葛然要了附近地图,又取了几十枚钉子,做了赤青黑白四种颜色标记,五年内的案子用赤色,十年内的用青色,十五年内的用黑色,二十年内的用白色,又说,“冷龙岭以东,兰州、会宁以西的留着,其他不要。”
李景风看诸葛然布置,忽地醒悟,说道:“我懂了,蛮族若是从冷龙岭过来,沿途若被人发现,就要杀人灭口,沿着这些尸体的踪迹找去,就能找到密道了!”
诸葛然抬头看了他一眼,冷冷道:“你若想自杀,别把剑刺进镜子里。”说着拍拍自己胸口,道,“往这里刺才死得了。”
齐子概哈哈大笑,胡净也忍俊不住,李景风知道诸葛然绕着弯骂自己笨,连自杀都不会,只得闭嘴。过了会,诸葛然又抬头,对他说道:“我刚才比的是我的胸口,你得刺自己胸口才行。”
虽仍是调侃,这次连李景风也噗嗤笑了出来。
诸葛然钉完钉子,这二十年间兰州以西竟有四十余件悬案,只是单看钉子分布,甚是凌乱广泛,一时也不知该从何查起。诸葛然点点头,显得满意,又看起卷宗来。
李景风见齐子概给了自己一个眼色,起身跟着走出,只留下胡净陪着诸葛然。这几日,胡净当了诸葛然的跟班,为他端茶递水穿衣除袜,嘴上虽然抱怨,倒是把诸葛然服侍得极好。
两人走出屋外,李景风问道:“三爷有事?”
齐子概摸了摸下巴,道:“我瞧小猴儿还得忙乎一阵子。这一路上跟你拆招,你也算练得纯熟,趁着有时间,我且多教你一点,看着……”说罢一拳打向李景风面门。
李景风觑得真切,头向后仰,仍是慢了一步,幸好拳头堪堪碰到鼻尖便停下。
齐子概问:“看见了?”
李景风点点头。
齐子概又问:“看见了怎么不闪?”
李景风道:“来不及闪。”
齐子概又道:“我数到三,一二三便出拳。一、二、三。”他说完“三”,李景风早向后仰,这拳便打空了。
齐子概问:“怎么这次闪得开了?”
李景风摇头说道:“三爷先说了,我有提防,又知道这拳怎么出,就闪得开。”
齐子概点点头,道:“就是这个理。我问你,我出拳打你时,你是不是盯着我拳头看?”
李景风点点头。
齐子概摇头道:“这只对了一半。你要看的不是我的拳头,该先看我的肩膀。我们出拳,肩使臂,臂使肘,肘使腕,腕使拳,一环扣着一环。你看到我拳头时这一拳已经在半路上,自然闪不过,你要看我的肩膀是平举、前举还是屈肘。动手不能不动肩,抬脚不能不紧臀,你从根本处看起,自然知道对手要怎么打你,知道对手要怎么打你,就能用最少的动作闪避。你武功差,遇到攻击只能后退,不得已才弯腰,更不得已才侧身。动作大,破绽多。今后你跟我拆招,注意看我肩臂肘腕,对你闪避功夫大有用处。”
李景风经他提点要诀,大喜过望,连连点头。齐子概又指点他几个要点,这才让他去休息。
第二天一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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