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去诸葛然房间,只见胡净已趴在桌上睡着,桌上油灯燃尽,诸葛然醒着,那数十封卷宗分成两堆,一多一少。
诸葛然见他们进来,只看了一眼,就又低头看卷宗,一边拿拐杖戳了胡净一下。胡净猛然惊醒,问道:“副掌有什么吩咐?”
诸葛然也不看他,只道:“没,就不想让你睡。”
胡净满脸无可奈何,只得应了声是。
诸葛然看完最后一本卷宗,道:“看了一晚上包公案,只看到冤情,没瞧见包公上台唱戏。三爷,难怪甘肃气候差,合着六月雪全堆到十二月发了?”
齐子概耸耸肩,不置可否,口才上他是不想跟诸葛然争长短的。
诸葛然拔起一根黑色钉子,接着说:“富商遭劫案,尸体十几处深浅不一的刀伤全在胸口,那是趁着死者睡着时下手,所以伤口都在正面,要是寻常人见到匪徒,转身就跑,背部也该有几处刀伤。深浅不一却又集中,这是凶手心慌胡乱砍几刀,该是死者弟弟谋夺家产,杀兄移尸。”
又拿起一根赤色钉子道:“这无名裸尸案,杀人的是邻居,估计是私通邻妻引祸被杀。你瞧,胸口一刀够致命了,还把鸡巴切下来做啥?泡酒吗?”
说着又拔了几根钉子,一边拔一边解说案情,说这是马贼劫杀,那是仇杀,还有意外身亡的。好一会后,诸葛然盯着地图上残存的七八根赤青黑三色钉子道:“剩下的这些才是真的悬案,才可能是意外遇上蛮族遇害。”说完指着地图上冷龙岭的最南边道,“把发现这些尸体的地方附近道路连在一起,找它的根源,差不多就在这了。”
说完又举起拐杖将胡净戳醒。
※
“这么大一片雪山,怎么找法?”李景风远远望去,只见气势巍峨的一座巨山覆盖着一层厚雪,白茫茫一片。
诸葛然道:“等入春再来,会好找些。”
齐子概笑道:“崆峒有句名言,打铁趁热。何况小猴儿也等不了这么久。”
诸葛然道:“这话哪都听得到。”
齐子概道:“可崆峒的铁最好。”
“行,由得你说,总之没我的事。”诸葛然道,“打打杀杀,挖洞掘空,不适合我。”
胡净道:“三爷,雪这么大,就算有密道,入口只怕也给雪封了,难找。”
“上山!先找个地方休息,明儿个再找。”齐子概说罢,策马而去。
诸葛然眯着眼,咬牙切齿道:“臭猩猩压根没听人说话。”
三人跟在齐子概身后,李景风忽又对诸葛然道:“我想着了。”
诸葛焉“喔”了一声,不太搭理他。李景风自顾自说道:“我被你绕进了死胡同。其实选盟主,方法要光明,手段也要光明。点苍要开先例这是好事,大可推唐门、青城当盟主。现在副掌不过就是想把盟主的位置抓在手里,公平之类的纯是借口罢了。”
诸葛然听了这话,转头看着李景风,李景风吃了一惊,怕又要挨巴掌。诸葛然却没叫来胡净,只道:“我没拦着青城华山唐门拉票,他们三家要是团结,最少也有三票,足以角逐昆仑共议的盟主。现而今,青城跟唐门联姻,华山反与唐门结仇,又把青城给牵扯进来,他们不合作,怪点苍?”
李景风听说唐门与青城联姻,知道沈玉倾此行成功,不由得大喜,又听说华山与唐门结仇,不知根由,忙问:“华山跟唐门结仇,怎么牵扯到青城了?”
“你对这些事还挺关心的。”说到这,诸葛然沉默半晌,忽问,“我上回没问你,你怎么知道点苍弄了手段?”
李景风就怕他问起这茬,这几日绞尽脑汁想说词,连忙说道:“我在青城遇见一个书生,听他说起的。”
诸葛然问:“怎样的书生?”
李景风不善说谎,一时尴尬,只得把谢孤白的形貌形容了一遍。提到他手上的象牙扇子时,诸葛然眉头一皱,问道:“你说的那个人叫谢孤白是吗?”
李景风道:“我跟他萍水相逢,只是凑巧与他同桌,听他与身边的书僮说起。”
诸葛然唇角上扬,弯成菱角状,对着李景风微笑,道:“我就不喜欢臭猩猩叫我小猴子,叫着叫着,真有人把我当猴耍了。”
李景风愕然。
诸葛然喊道:“胡净!”
胡净大声应道:“来啦!……”
李景风皱起眉头,苦下一张脸。
※
冷龙岭山脚下果真有一处村庄。
羊吉村正如其名,十几户的小村落,外头却圈着二十几只羊。齐子概敲了一户门,开门的是名青年男子,一身俱是羊毛制成的衣物,穿戴甚是厚重。齐子概道:“我们是过路的,借个地方睡一晚。”
那人探出头,见四人四骑,也不说话,“砰”的一声关上屋门。齐子概摸摸下巴,又敲了几下,好一会无反应。他又敲了一遍,直到第三遍时,门又打开,青年男子显得很不耐烦。齐子概从怀里掏出一小把碎银,估计有二两重,那青年眼睛顿时放出光芒,连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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