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他骂道:“我且看你这针有什么古怪!”
李德吓得魂飞魄散,心想今天怕是免不了一顿好打,此刻想要脱身,却也不能。
朱门殇用指尖戳戳那长针,那针头却不内缩,竟是真的。朱门殇怪道:“这针没毛病啊。”说着便将针交给那名观众。那人接过针,摸了几下,确认并无机关,这才放过李德,忙不迭地道歉。众人又鼓噪起来,大骂那名观众,说他无端疑心,险些冤枉好人。
这下连李德也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只望着朱门殇,知道是他帮忙。朱门殇拱手道:“大夫这一手三尺针灸当真绝技,是小人冒犯了。小人姓朱,也是名医生,也是来此施医,没想见竟能遇到这般神医,佩服佩服。”
李德道:“你也要在这行医?”
朱门殇点头道:“是啊,你我同行,一穴不容二龙,小的只好告退了。”
李德猜到是朱门殇救他,又听他说是同行,他刚才从自己手中接过针去,不知变了什么戏法,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换了根真的针,连自己也没察觉,这手法差距当真不可以道里计,连忙道:“这里的人信不过我,想是缘分不到。我且退下,大哥你要在这行医,那是最好不过。”
朱门殇道:“我且送你一程。”李德忙道不用,朱门殇只说应该。李德收拾药囊,众人见无热闹可看,只叹少了个良医,当即散去。
谢孤白两人记得朱门殇的约法三章,没上前与他搭话,见朱门殇领着李德走过两条街,又扯着他转入一条小巷中,忙跟了上去。刚转过街角,就见到朱门殇把李德按在墙上,骂道:“操你娘的鸡巴毛,这点本事也敢出来混饭吃,做大票的行情全给你坏了!”
李德道:“大哥……我那根针……跑哪去了?”
朱门殇举起手上的针,问道:“你说这根针是真是假?”
李德道:“真的。”
朱门殇道:“真的?看仔细!”
李德细细看了看,看不出真伪,只得说:“莫非是假的?”
朱门殇道:“我在你胸口戳一针,就知道真假了!”
李德惊道:“别戳别戳!是真的,是真的!”
朱门殇也不搭理他,往他胸口用力一戳,那针头没了进去,直唬得李德差点尿出来,这才知是假针,忙道:“祖师爷,你功夫好,小的在你地头上讨饭吃,是小的不长眼!”
朱门殇道:“你活学一半,肯定是吃不过夹磨,逃出来讨生活。要知道,三尺针灸难就难在收针,你得备支真的,遇到有人盘查,神不知鬼不觉换过,像这样。”
朱门殇又把手上那针戳向墙上,这一针几乎是贴李德脸颊钉在墙上,把砖墙戳了个细小的窟窿,竟是不知几时又被他换了一根。
李德惊道:“祖师爷你是怎么变的?怎么假的变成真的,真的又变成假的?”
朱门殇也不答话,拿起他的药囊,掏出药来闻了一下,问:“你这顶药配方哪来的?”
李德道:“自己胡乱配些。”
朱门殇道: “汤头歌诀背熟了没?背几句我听听。”
李德讷讷道:“这个……”
朱门殇在他头上敲了一下,骂道:“你连顶药都不会配!这药材也不是唐门产的,都是些次货!你还差得远了,这不是你能干的行当,好好找个营生去,否则早晚送了性命!”
李德跪地道:“祖师爷,你收了我吧!”
朱门殇道:“你不是吃这行饭的料,滚!”
李德苦求不得,只得黯然离去。
朱门殇从巷子里走出,跟谢孤白打个招呼,说道:“让你看笑话了。”
三人并肩走着,谢孤白这才开口问道:“你为何救他?”
朱门殇道:“他手法钢口与我接近,应该是我父亲一派的弟子,算是远亲,顾念香火恩情,拉拔他一把。”
谢孤白道:“以你的医术,不用做大票也能营生。”
朱门殇道:“我施医不收钱,不骗哪来的开销?”
谢孤白笑道:“医人不收钱,骗人倒要收钱,也是有趣。”
朱门殇道:“怎地,看不起江湖术士的手法?”
谢孤白道:“不敢,在下恰好是挣金点活的。”
朱门殇听他这样说,反倒吃了一惊。所谓“金点”,是指以占卜面相诈财的勾当,谢孤白一表人才,一举一动俱是贵公子模样,哪像个摆摊算命的相士?朱门殇摇头道:“我不信。”
谢孤白道:“就说你方才放走那人,他眼下三白,心术不正,未予重惩,只怕立时再犯。”
朱门殇道:“说得倒像那么回事。其实我也会看相。”
谢孤白“哦?”了一声,问道:“你也会看相?”
“你看相能知过去未来,我看相也能知过去未来,只是看的不同。”朱门殇沉声道,“你眼角边缘有血丝,那是没睡饱,小八也有,今早你们两个都没睡好。”
谢孤白道:“新到一地,失眠难免。”
朱门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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