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怨已消,甚好。”说罢,看着杨衍道,“你没事了,以后也不用担心有人寻仇,回乡去吧。”
听到这话,石九与吴欢顿时松了一口气。
但有一个人,这口气怎么也不可能松下来。
什么是非沉埋,恩怨已消?什么回乡去?这老王八蛋在说什么?
一股怒火冲天而起,杨衍再也管不得眼前人是谁,就想冲上去拼命,谢玉良连忙拦着。只听杨衍大骂道:“操你娘的说什么鬼话?他们杀了我爹娘爷爷,强奸了我亲姐姐,还杀了我小弟!这是哪门子狗屁是非,消他娘的恩怨!我小弟才刚满周岁,他才刚满周岁!抱着都怕摔着,这群禽兽竟然杀了他!”
他语无伦次,一双红眼圆睁,血丝满布,甚是骇人。彭天放怀中百战不知是被他惊吓还是被他这气势所激,竟也不住“咯咯”大叫,听来更像是为杨衍鸣不平。
彭天放叹了口气,道:“谢玉良,把他带下去。”说完转过头去,避开杨衍的眼神。说到底,这件事他已经帮不上杨衍了,只能想着事后如何补偿。
谢玉良抱着杨衍,道:“杨兄弟,先下去休息,我们晚点再说,晚点再说……”杨衍拼命挣扎,但谢玉良毕竟是丐帮七袋弟子,武功自非杨衍可比,一双铁臂扎得紧实,杨衍挣脱不开,狠狠咬了他手臂一口,入肉见血,几乎要撕下一块肉来。谢玉良不敢大叫,只是拽着杨衍离去。
突地,一只大手搭在谢玉良肩膀上,谢玉良便觉自己双脚生了根一般,寸步难移,回头一看,原来是彭老丐。
彭老丐道:“我真是糊涂啦,一堆规矩记不起来。我还小的时候,昆仑共议才刚开始,我问我爹,昆仑共议是什么?他说那是大伙说好在桌上摆碗筷。我琢磨了几十年,总是想不懂我爹说的是啥意思,到后来才明白,那是大家分着吃人肉。合着这世道,照着规矩就能杀人放火?追随怒王入京的时候,九大家仗的是什么?就是一股路不平我来踩,苍生有难我来担的豪气!现而下,猪猫狗鸡都能领侠名状,侠这个字,早就拿去喂鸡了。”
“无规矩不成方圆。”徐放歌道,“彭前辈言重了。若无昆仑共议,只怕九大家至今仍在相互仇杀。当年严颖奇之事确实不周延,可后来九大家不也从善如流,立下奸淫妇女天下共诛的新规矩?百密一疏,难免有错,知错能改为时不晚。也许下回昆仑共议,便能为仇名状加个时限上去。”
彭老丐道:“我听不懂这话。血气之勇不可取,但做人若没点血性,比鸡都不如。”
彭天放本就抑郁不平,听到两人对话,眉头一皱,突然想起一事,猛然站起身来,喝道:“杨兄弟!你刚才说,他们奸淫你姐姐?”
他这一喝甚是大声,连咯咯叫个不停的百战都住了嘴,扬起鸡脖望着彭天放。
杨衍忙大喊道:“没错,他们强奸了我姐!”
吴欢忙道:“她是自愿的!真的,她是自愿的!她说要我饶她一命,自愿献身!”
杨衍骂道:“我姐若是自愿,怎会咬断他命根?你叫他脱下裤子检查!”
吴欢大惊失色,当时垂涎杨珊珊美色,见她贪生怕死,认定她不敢告状,没想到反倒成了罪名,还留下一个这么大的罪证。
杨衍又道:“他的伤口是新好的,抵赖不了!”
彭天放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百战放在桌上,缓缓道:“严掌门,有这回事吗?”
严非锡闭上眼,缓缓点了点头。
彭天放又将目光移到石九身上:“你也有份?”
石九忙道:“我……我没有,只有他……”
彭天放道:“你们是一起灭了杨家的,没错吧,杨兄弟?”
杨衍点头道:“他们是一起的!”
彭天放点点头,吴欢兀自要辩解,喊道:“她是自愿的!”
彭天放大喝一声:“你娘的给我闭嘴!架着刀说人家自愿!你住哪里?让我去你家走一趟,我让你娘你姐你老婆都自愿给老子上!操,满嘴废话!”
他接着道:“吴欢奸淫妇女,石九从犯同罪!秦九献!”他目光灼灼,转头盯着秦九献,“除了这两个,你当时还见没见着其他人?”
秦九献浑身发抖,看向严非锡,严非锡看也没看他。他不敢指认,却也不敢回话。
彭天放大喝一声:“听不见!大声点!”
秦九献肝胆俱裂,忙跪地道:“他在!他也在!”
彭天放看向严非锡,似是询问。
严非锡道:“我在,但灭门之事,我是吩咐他们去做,并未参与。”
彭天放道:“你见着了?”
严非锡道:“见着了。”
彭天放道:“那是你手下,你没阻止?”
严非锡道:“我说了,我只吩咐他们灭门,我既未开口,也未动手。他们怎么做,我没管,你若不信,可问他们。”
他确实没说谎,当日灭门,除了与杨衍告别时那句话外,他确实未发一语,也无动手杀人,但杨衍当然知道,他才是主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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