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吴欢和石九已知严非锡将他们当成弃子,虽然震惊讶异,却也不敢指责掌门。须知他们家小都在华山,彭天放未必能收拾严非锡,但严非锡必定能收拾他们一家人。
“华山一滴血,江湖一颗头”,用在自己人身上,分外清楚当中的残酷恐怖。
徐放歌道:“严掌门,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他略一沉吟,又开口道,“御下不严,见危不救,有亏侠士风范。”
他这话明面上是指责严非锡,实际上是为他开脱,把他跟石九吴欢的行径划分开,成了“御下不严”,当日在场,则是“见危不救”。比起奸淫妇女,这不过是闭门思过的小错。
“不过也难怪,毕竟是你仇家,你也没救她的义务,虽然德行有亏,也算不上大罪。”徐放歌继续说道。
彭天放闭上眼,他知道今天是绝对收拾不了严非锡了。他缓缓吐出口气,说道:“严掌门,你来还是我来?”
严非锡道:“这里是丐帮地界,就由丐帮处理吧。”
彭天放转头对着石九与吴欢道:“拿兵器!”
石九与吴欢脸色苍白,彭小丐的名气他们是听说过的,现在要他们取兵器,打算以一敌二,可见自信。
即便打赢了彭小丐,这刑堂也是闯不出去的,现场还有严非锡和徐放歌两名绝世高手。
他们各自取了剑,彭天放则亮出了身后的刀。
那是一柄黑色的刀,不仅刀鞘是黑的,刀身也是通体漆黑,刀面上闪着古怪的金属色泽。那是他的配刀“野火”,据说是用混入了异铁的精钢所造,比起寻常兵器更为厚重坚固。
黑色的刀衬着与彭小丐的斑白胡子,别有一种相互辉映的感觉。
五虎断门刀的刚猛他们是听说过的。刚猛的刀法势必耗力重,彭天放是个老头,看上去起码六十开外,石九与吴欢都是一样的想法,跟他拖延,待他气力不继时,趁机抓住杨衍威胁。
很快他们就知道自己错了。
彭天放拔刀的那一刻,他们就察觉到自己错了。
轻柔飘逸的一刀。
彭天放的刀法早就到了刚柔并济,甚至以柔御刚的境界。他们如果抢攻,或许还能拖延一点时间,虽也仅仅是一点时间,但当他们选择防守,他们根本不可能守得住。
彭天放的第一刀砍向吴欢,吴欢竖剑格挡,刀剑一搭,吴欢却没感觉到压力。彭天放刀势一转,他的剑就滑了下来,然后脖子上一凉。
他看到自己的血喷向空中,还来不及弄清楚天放这一刀是怎么出手的。
石九武功远比吴欢更高,连忙抢上一剑刺出。
只能抢攻了。
石九连续刺出十余剑,这是华山著名的无影快剑,剑若快时,剑下无影。
但他的剑快不起来,他每刺出一剑,被彭天放格挡后收回,就觉得自己的剑重了一分。他知道,彭天放在破坏他的“势”。
但是他停不下来,只要一停,彭天放立刻就能取他性命。
到得第十四剑时,他只觉得自己的剑有千斤之重,再也举不起来。
彭天放没让他喘息,刀刃回旋,手中野火自下而上往他右胁一扫,“哇”的一声惨叫,石九右臂被野火斩断,摔倒在地,抱着伤口不住打滚哀嚎。秦九献和谢玉良听着,只觉格外刺耳难受。
彭天放上前,一脚踏在石九胸口。石九动弹不得,只能哭喊求饶。彭天放转头问杨衍道:“你来?”杨衍点点头,走上前去,从怀中取出短匕,对着石九道:“为我爹娘、爷爷、姐姐,还有我的小弟偿命来!”
说罢,一刀刺入石九胸口。
他这一刀虽已用尽全力,也在梦中演练过无数次,但第一次杀人,终究不熟练,刀刃被肌肉卡住,没穿透心脏,只刺穿了肺叶。
石九痛得哀叫不止,呼吸混乱。彭天放又道:“再来!”
杨衍抽出刀后,又是一刀刺入,仍是不进。彭天放又道:“再来!”
“再来!”
“再来!”
到得第六刀,杨衍才真正一刀穿心,让石九断了气。
比起吴欢,石九死得惨多了。
彭天放转过头,对秦九献道:“还有你这废物!家产抄没,从今天起,滚出丐帮地界!要是在丐帮辖内看见你,要你狗命!”
秦九献如蒙大赦,他双脚已软,勉力站起,往门口走去。百战在后头猛啼一声,声音高亢清亮,秦九献此时杯弓蛇影,被这一吓,惨叫一声,软倒在地,只得连爬带滚地离开刑堂。
彭天放杀吴欢,喝走秦九献,唯独让杨衍亲手杀石九,他之所以这样做,是希望能稍稍释放杨衍的怒气,但杨衍仍是盯着严非锡。
“他也是凶手,还有他!”杨衍指着严非锡大叫。
彭天放叹口气,示意谢玉良带走杨衍。杨衍兀自大喊:“不能放过他!他也是凶手,不能放过他!”
徐放歌笑道:“总算了结了这桩事,严掌门请上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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