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那处院子外,内侍被郭崇韬挥退下。
他抬眼看去,院墙不高,却透着一股与王府其他地方的华贵截然不同的清寂。
郭崇韬这才抬手轻叩院门,见无人应答。他稍作迟疑,便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
“吱呀——”
开门的瞬间,一股混合着草药清苦的淡淡雾气扑面而来。
这雾气似乎有凝神静气之效,以至于郭崇韬连日来,因处理繁杂政务而有些昏沉的头脑,为之一清。
他抬脚踏入院中的瞬间,一层薄雾笼罩了他。
他定睛看去,目光穿过薄雾,只见正屋门廊下,立着三人。
为首一人,身形略显清瘦,一袭青色道袍,面容清癯,三缕长须,手持一柄寻常拂尘,静静地站在那里。
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上清!
身旁还侍立着两名道童。
四目相对之下,上清手中拂尘随意轻轻一摆。
刹那间,院中那弥漫的薄雾,迅速消散,露出院中清晰的景象。
郭崇韬却是面色不变,上前几步,在阶下站定,道了句:“真人。”
上清并未答话,只是看了他一眼,便转身向屋内走去。
郭崇韬见状,眉头皱了一下。
他素得李存勖信任,位高权重,如今日子,何人敢待他如此轻慢?但这老道……罢了,有求于人。
心下思索间,便听得屋内传来一声平淡的声音:“进来。”
郭崇韬闻言踏入。
屋内陈设简朴,却极为宽敞。
最显眼的便是中央那座半人高的青铜丹炉,炉下炭火未熄,炉身滚烫,散发出几分药石的气味。
几个蒲团散放在地面上,除此之外,便是靠墙的书架,上面堆满了竹简、帛书和一些瓶瓶罐罐。
上清已在正对门口的蒲团上盘膝坐下。
郭崇韬见状,也寻了一个蒲团,准备坐下细谈。
就在他弯腰,即将触及蒲团的瞬间——
“砰——!!!”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陡然自那青铜丹炉内炸开!
巨大的声浪在密闭的屋内爆发。
郭崇韬毫无防备,只觉得耳膜刺痛,骇得他浑身一颤,险些一屁股坐倒在地。
只见那看似坚固的青铜丹炉炉盖猛地弹起半尺,一股浓烟滚滚而出。
眼看炉内残存的灼热药渣就要四溅。
上清赶紧动了,手中拂尘再次轻挥。
那拂尘丝仿佛瞬间延长,携着内力,轻轻一裹,便将即将炸裂的丹炉整个兜住。
连同那喷涌的浓烟,一同“推”到屋角空地,发出一声沉闷的落地声。
然而,爆炸激起的灰黑色药渍烟尘,还是不可避免地在空中弥漫开来。
郭崇韬躲闪不及,被溅了一脸一身,原本整洁的官袍顿时斑斑点点,脸上也沾了不少灰黑,呛得他连连咳嗽,狼狈不堪。
他年过五旬,又不曾习武,体魄寻常,何曾经历过这般惊吓,此刻心跳如鼓,脸色都有些发白。
上清此时才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狼狈的郭崇韬身上。
向来古井无波的眼中,闪过歉意。
随后更是歉声道,“丹火未驯,惊扰郭大人了。”
郭崇韬好不容易顺过气,连连摆手,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屋角那还在冒烟的丹炉残骸,实在不敢再在这危险的屋内待下去了。
“无妨,无妨……真人先处理丹炉,郭某……郭某去院中等候便是。”
他说着,也顾不上仪态,忙不迭地退出了屋子,直到呼吸到院中清冷的空气,才觉心神稍定。
他寻了院内石桌旁的一个石凳坐下,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灰渍,静静等着。
屋内传来轻微的响动,两个道童在收拾残局。
不多时,上清从屋内走出,随后在郭崇韬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道童清风随即奉上两盏清茶,随后,便和明月一道退至远处廊下,垂手侍立。
郭崇韬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借着茶香定了定神,这才切入正题。
看向上清,神色郑重:“郭某深夜叨扰,实有一事,想劳烦真人。”
上清微微颔首,示意他说下去。
郭崇韬见状,伸出手指,探入自己面前的茶盏,蘸了些许茶汤,然后在光洁的石桌桌面上,缓缓写下两字。
上清的目光落在那两个字上,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似有涟漪荡开,但旋即又恢复了平静。
他抬起眼,看向郭崇韬,摇了摇头,声音平淡:
“此物,贫道这里没有。”顿了顿,补充道,“亦不知去何处寻得。”
郭崇韬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声音里甚至带上一丝急切:“以真人之能,竟也无从寻觅?”
上清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呷了一口,才淡然道:
“贫道平生所研,不过
>>>点击查看《袁天罡的局,我李存勖,不奉陪!》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