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大殿。
大殿内灯火通明。
粗大的牛油火把将整个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朱楹端坐在主位上。
面前的桌案上摆满了丰盛的珍馐美味。
烤得金黄的羊腿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陈年佳酿在玉壶中荡漾。
左下首坐着凉国公蓝玉。
右下首坐着皇孙朱允熥。
大殿两侧站着全副武装的王府侍卫。
个个手按刀柄,眼神冷厉。
这些侍卫都是跟着朱楹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百战老兵,身上带着浓烈的血腥气。
朱允熥坐在位子上,双腿控制不住地打颤。
他看着周围那些杀气腾腾的侍卫,连筷子都不敢拿。
他总觉得这些侍卫随时会拔出刀,把他的脑袋砍下来。
朱楹端起酒杯,目光落在朱允熥身上。
“允熥,这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父皇在京城身体可好?”朱楹出声询问。
朱允熥吓得立刻站起身。
他双手端着酒杯,身体紧绷,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回二十二叔的话!皇爷爷身体康健,每顿能吃三大碗米饭!皇爷爷一直念叨着二十二叔,说二十二叔在安南立了大功,是大明的功臣!”朱允熥语速极快,生怕说错一个字惹怒了这位强势的二十二叔。
朱楹轻笑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坐下说话,不必这么拘束。咱们叔侄许久未见,正好聊聊京城的趣事。”朱楹放下酒杯。
朱允熥小心翼翼地坐下。
他看朱楹心情不错,心思快速转动起来。
他必须拉近和二十二叔的关系,免得在这安南丢了性命。
只要把二十二叔哄高兴了,他就能在这王府里安安稳稳地混日子。
“二十二叔,京城里最近确实出了一件好笑的事情。”朱允熥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讨好。
“哦?说来听听。”朱楹来了兴致。
朱允熥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是大哥朱允炆!二十二叔您不知道,大哥现在彻底成了一个废人!”
此话一出,大殿内的空气停滞了一瞬。
周围的侍卫纷纷侧目。
朱楹挑起眉头。
朱允熥见朱楹感兴趣,越说越起劲,完全放开了胆子。
“大哥自从上次受了刺激,整个人就变得古怪。他现在每天躲在东宫里,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嘴唇抹得通红!更可笑的是,他说话还捏着嗓子,细声细气的,完全不男不女!”
朱允熥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前几天东宫的一个小太监不小心打碎了茶杯,大哥居然翘起兰花指,尖着嗓子骂人!”
朱楹听到这里,忍不住放声大笑。
“涂脂抹粉?捏着嗓子?这朱允炆还真是让本王大开眼界!”朱楹拍着桌子,笑声在大殿内回荡。
朱允熥见朱楹笑了,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跟着大笑起来。
“二十二叔,您是没亲眼看到。皇爷爷去东宫看他,看到他那副男不男女不女的鬼样子,气得当场摔了拐杖,大骂他丢尽了皇家的颜面!现在满朝文武都在暗地里看他的笑话,谁也不敢靠近东宫半步!”朱允熥毫不避讳地嘲笑自己的亲大哥。
朱楹对朱允炆的厌恶由来已久。
听到朱允炆落得如此惨状,他心中大为畅快。
“这种废物,也妄想染指大明江山,简直是痴人说梦。”朱楹冷哼一声。
“二十二叔说得对!大哥那种人,根本不配跟二十二叔您相提并论!大明江山要是交到他手里,迟早要完蛋!”朱允熥赶紧附和,马屁拍得响亮。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投机。
大殿内的气氛变得热烈起来。
坐在左下首的蓝玉,此刻脸色却阴沉到了极点。
蓝玉面前的酒菜一口未动。
他双手死死捏着酒杯,骨节泛白。
他堂堂大明凉国公,太子一系的核心人物,手握重兵的赫赫战将。
今日奉旨来到安南,本该是这场宴席的绝对主角。
可是从入座到现在,朱楹连正眼都没有看他一下!
朱楹宁愿跟朱允熥这个毫无实权的窝囊废皇孙聊些家长里短,也不愿意跟他这位国公搭话。这分明就是故意无视,故意羞辱!
蓝玉咬着牙,胸膛剧烈起伏。
他带来三万大军,带着太子的密令,就是要来安南分权的。
朱楹这种傲慢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他。
蓝玉在心中暗自盘算。既然朱楹不给他面子,那他也不必再客气。
他必须在今日这场宴席上,直接发难,把安南的军权夺过来一半!
“砰!”
一声闷响在大殿内突兀地炸开。
蓝玉重重地将手中的白玉酒杯砸在桌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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