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重山和宋时踩着暮色回到院子的时候,远远就听见堂屋里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喷嚏声,连着三个,一个比一个响亮。
谢重山和宋时走进堂屋。
死神裹着一件军大衣,坐在凳子上,万年冰山的脸上,鼻头泛着可疑的红。他的眼皮微微耷拉着,整个人散发着颓废感。
"怎么回事?"谢重山看向狐狸。
狐狸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嘴角往上翘了翘,下巴朝屋里一努。“您徒孙,上午站了两个小时,气感没来,流感倒是来了。”
死神的灰色眼睛瞪了狐狸一眼,张嘴要说话。
"我没——阿嚏!"
"没事。"
死神用袖子抹了一把鼻子,闷声开口,鼻音重得像嗓子眼里塞了两团棉花,跟他平时那副冷硬沙哑的腔调判若两人。
宋时走过来,伸手一探,死神躲避不及,“发烧了。”
谢重山扫了他一眼。大冬天零下二十多度,光站在院子里两个小时不动弹,铁人也扛不住。
“一会给你弄点姜水,灌一碗就好了。”
死神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作为一个在金三角丛林里中过三枪、被毒蛇咬过两次、高烧四十度还能完成狙杀任务的男人,他对“感冒”这种小儿科级别的病症,态度只有两个字——
硬扛。
家里唯一的“赤脚大夫”,并且有多次成功“下药”经验的顾予,当仁不让地拿到了厨房的使用权。
他蹲在灶膛前,往一口小锅里添柴。
锅里咕嘟咕嘟地熬着一锅颜色诡异的液体。
干婆婆丁的苦味,老姜片的辛辣,混着他毫不吝啬倒进去的两大勺蜂蜜,熬成了一锅黏糊糊的褐色汤药。
顾予凑近闻了闻。
嗯。
苦味被蜂蜜的甜腻盖住了大半,但姜的辛辣和婆婆丁的涩味依然顽强地突出重围,三种味道搅和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相当有层次的诡异口感。
甜的、苦的、辣的、涩的,各自为战又纠缠不休,只要正常运转的嗅觉神经,都能感受到这碗药汤散发出的强烈敌意。
圆圆闻到从门缝里飘出来的诡异气味,小脸一白,扭头就跑回了西屋,依然是个灵活的小胖子。
没过一会,顾予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神药”,走进来。
"咳咳咳——"谢重山用袖子捂住口鼻,老脸青了一瞬。
狐狸眼疾手快,侧身闪到了门外,“小予,你不是要毒死他吧。”
只有宋时面不改色。
“奶奶灰,喝药。”
死神正用一块布擦着鼻涕,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类似“嫌恶”的表情。
他鼻子不通气,闻不到那股毁天灭地的味道,但光看那碗里黏糊糊的褐色液体,以及周围人避之不及的反应,就知道这玩意儿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不喝。”死神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瓮声瓮气的,听着有几分滑稽。
“喝。”顾予坚持。
“有毒。”死神言简意赅,灰色的瞳孔里满是抗拒。
两人正僵持着。
“你现在鼻窍不通,五感闭塞,会影响你对‘气’的感知。”宋时一句话,精准地捏住了死神的七寸。
死神那双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
他想起了今天顶着寒风站了两个小时,却连个屁都没感觉到的丹田。
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从顾予手里接过那碗药,眉头都没皱一下,仰头,一饮而尽。
嗅觉仿佛瞬间恢复,各种气味一股脑涌进来——首当其冲的就是这碗药残留在嘴里的……
“呕……”
甜的在上,苦的在下,辣的横冲直撞,涩的阴魂不散。
死神的面部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嘴紧抿着,怕张嘴全吐出去。
但神奇的是,就在那股味道冲开鼻腔的一瞬间,他那堵得跟城墙似的鼻子,像是被炸开了一个缺口。
一股久违的新鲜空气,畅通无阻地涌了进来。
通了!
"怎么样?通了吧?"顾予凑上来,那张脸上写满了期待。
死神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嗯。"
声音清晰,鼻音全消。
顾予乐了,他转头冲狐狸的方向扬了扬下巴,那表情分明在说——看吧,我说好使。
狐狸翻了个白眼,不予置评。
死神坐在炕沿上,鼻腔畅通,呼吸顺畅,身体里那股受寒后的沉闷感正在以一种不讲道理的速度消退。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个空了的碗。
难喝归难喝,效果确实显著。
抬头看看围在自己身边的一圈人,一种陌生的感觉在胸口闷闷地撞了一下
>>>点击查看《亲姐逃婚,傻小子被抵给残疾新郎》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