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武十年(210年)秋,洛阳,皇宫。
秋雨绵绵,如丝如缕,打在琉璃瓦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姬轩辕坐在御书房中,面前摊着一份刚刚批阅完的奏章,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茶已凉了,他皱了皱眉,又放下。
登基九年来,他几乎没有一日闲暇。
北伐匈奴,西定西域,南收夷洲,内革新政,桩桩件件,都要他亲自过问。他不敢放权,也不能放权。
那些世家豪强虎视眈眈,那些旧臣新贵各怀心思,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陛下!”
内侍匆匆而入,面色苍白:“卢……卢公,去了!”
姬轩辕手中的茶盏“啪”地跌落在地,碎成几片。
他霍然起身,踉跄了一步,扶住案几,声音沙哑:“你说什么?”
内侍跪在地上,颤声道:“卢公……卢公,今日辰时,在家中病逝……”
姬轩辕只觉眼前一黑,耳中嗡嗡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子,大步往外走。
“备车!去卢府!”
卢府,正堂。
灵堂已设,白幡低垂,哭声隐隐。
卢植的遗体停放在正堂中央,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
姬轩辕冲进灵堂,跪在榻前,握住卢植冰冷的手,眼眶泛红。
“卢公……卢公……”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哽咽。
身后,李存孝跪在地上,面色惨白,泪流满面。
他的妻子卢奕伏在榻边,哭得几乎晕厥。
姬轩辕看着卢植那张苍老而安详的脸,心中涌起无尽的悲痛。
他想起当年在广宗,卢植假死,自己将他秘密安置,从此这位当代大儒便在幕后为自己出谋划策。
他想起这些年,卢植为朝廷培养了多少人才,为天下安定付出了多少心血。
“卢公,您走得怎么这样急?”姬轩辕喃喃道。
“朕还没来得及好好谢您……”
李存孝膝行上前,叩首道:“大哥,岳父临终前,有话让我转告您。”
姬轩辕转头看他。
李存孝抹去眼泪,哽咽道:“岳父说,陛下待他恩重如山,他此生无憾,只望陛下保重龙体,莫要太过操劳,还说……还说陛下是千古明君,大燕的基业,定能传承万代。”
姬轩辕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传旨!”
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追赠卢植为太傅,谥号文贞,以公爵之礼,厚葬于北邙山,辍朝三日,以示哀悼。”
“诺!”身旁的郭嘉躬身领命。
当夜,皇宫,寝殿。
姬轩辕坐在榻边,面色苍白,不时咳嗽。
甄宓端着一碗药汤,轻轻吹了吹,递到他唇边。
“陛下,该喝药了。”
姬轩辕接过,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入喉,却压不住胸口的闷痛。他又咳嗽了几声,甄宓连忙帮他拍背,眼中满是心疼。
“陛下,您太累了。”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哽咽:“张先生说过,您早年患有重疾,若再这般辛劳,恐旧疾复发。您就不能歇歇吗?”
姬轩辕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笑:“宓儿,朕没事。”
甄宓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捧着他的脸,仔细端详——这张脸,曾经俊美无双,如今却添了几分沧桑。
鬓角已见几丝白发,眼角的皱纹也深了。
他才四十三岁,看起来却像五十多岁的人。
“陛下,您骗人。”她哽咽道。
“您明明很累,明明不舒服,却总说没事。您知不知道,臣妾有多担心?”
姬轩辕将她拥入怀中,轻声道:“宓儿,朕知道,可朕不能歇。这天下,还有太多事要做。朕若歇了,那些世家豪强就会卷土重来,那些新政就会半途而废。朕答应过天下百姓,要让他们过上好日子。朕不能食言。”
甄宓靠在他胸前,泪水浸湿了他的龙袍。
“陛下,臣妾不是不让您做事。臣妾只是……只是怕失去您。”她的声音轻如蚊蚋,“您知道吗,臣妾每日夜里,都睡不安稳。总怕一觉醒来,您就不在了。”
姬轩辕心中一痛,抱紧了她。
“宓儿,朕不会离开你的。朕还要看着恒儿长大,看着乾儿、武儿成家立业。朕还要和你一起,白头偕老。”
甄宓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陛下,您说的都是真的吗?”
姬轩辕点头,目光温柔:“朕什么时候骗过你?”
甄宓破涕为笑,又哭又笑,像个孩子。
窗外,秋雨依旧绵绵。寝殿中,却暖意融融。
数日后,北邙山,卢植墓前。
姬轩辕站在墓前,一袭素袍,没有带任何随从。
秋风萧瑟,吹动他的衣袂,卷起几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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