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过了唐山,窗外的景色渐渐变了。
田野变成了盐碱地,偶尔能看到一片片水塘,有白色的鸟在水边觅食。
空气也变得湿润起来,带着一股淡淡的咸味。
“快到了。”林远说。
安邦从座位上跳下来,趴在窗户上往外看。
远处有一片蓝灰色的东西,在天边若隐若现。
“那是大海吗?”他问。
林远看了看,“是,那就是大海。”
林安邦激动得不行,在座位上扭来扭去。
林听晚也凑到窗前,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蓝灰色,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从来没有见过大海,只在书里看过图片,在电视里看过纪录片。
现在,大海就在前面。
列车减速了,窗外出现了楼房、街道、树木、行人。
站台上写着“北戴河站”三个大字。
“到了到了!”安邦喊。
列车停稳了,一家人提着行李下了车。
北戴河站的站台不大,人也不多,跟北京站完全不一样。
阳光很烈,晒得人皮肤发烫,但风是凉的,带着咸咸的海腥味。
林安邦深吸一口气,“这就是海的味道吗?”
林远笑了,“是,这就是海的味道。”
出了站,广场上停着不少三轮车和面包车,拉客的吆喝着:“老虎石!鸽子窝!联峰山!送过去!便宜!”
林远找了一辆面包车,谈好价钱,一家六口挤上去。
车开动了,穿过北戴河镇。
街道两旁是低矮的楼房,有很多招待所、旅馆、饭店。
路边有卖泳衣、泳圈、沙滩玩具的商店,还有卖海鲜干货的摊子。
安邦看着窗外,什么都想买。
“爸爸,我要那个游泳圈!”
“到了海边再买。”
“爸爸,我要那个小水桶!”
“到了再买。”
“爸爸,我要那个……”
林婉晴笑着捂住他的嘴。
车拐进一条小路,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前。
这是林远托人订的招待所,离海边不远,走路十来分钟。
环境安静,房间干净,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姓王,很热情。
“林同志,房间给你们留着呢,二楼,两间,挨着的。”
王大妈递过钥匙,打量着这一家六口,“这是你爱人?这几个都是你家孩子?四个?好福气啊!”
林远接过钥匙,把行李搬上楼。
两间房,一间林远和林婉晴带着安邦住,另一间安澜、听晚、安宇住。
房间不大,但干净,床单雪白,窗户开着,海风灌进来,凉丝丝的。
安邦把背包一扔,拉着林远的手就要往海边跑。
“爸爸,去看大海!现在就去!”
林远看了看手表,下午三点多,太阳还高。
“行,走,去海边。”
一家人换上凉鞋,带上毛巾、水壶、防晒霜,浩浩荡荡往海边走去。
林安邦跑在最前面,安澜跟在后面,听晚拉着安宇,林远和林婉晴走在最后。
拐过一条街,视野忽然开阔了。
一片无边无际的蓝灰色展现在眼前。
海浪一波一波涌上沙滩,又退下去,发出哗哗的声音。
海面上有白色的海鸥飞翔,远处有几艘渔船,在天边成了小小的黑点。
沙滩上有不少人在玩水,有人在游泳,有人在捡贝壳,有人躺在沙滩上晒太阳。
安邦站在沙滩边上,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尖叫着冲了过去,鞋都来不及脱,一脚踩进沙子里,又扑进浅水里,海浪打过来,溅了他一身。
“爸爸!妈妈!大海!真的是大海!”他转过身,脸上全是海水和沙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听晚也跑过去了,站在浅水区,海浪没过她的小腿。
她张开双臂,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海风吹起她的头发,裙摆在风中飘动。
林安澜脱了鞋,卷起裤腿,慢慢走进海里。
他继续往前走,水没过了膝盖,没过了大腿。
他回头看了一眼,爸妈站在沙滩上,安邦在浅水里蹦,听晚在拍照,安宇蹲在沙滩上,手里拿着一枚贝壳,翻来覆去地看。
他笑了,转过身,朝更深处走去。
林安邦在海浪里蹦跶了半个多小时,裤腿湿透了,脸上挂着沙子,嘴里喊着“再来一个浪”。
林婉晴怕他着凉,硬把他拽上岸换衣服。
林安澜倒是游到远处去了,在齐腰深的水里浮着,仰面看天,说海水托着人特别轻。
林听晚不敢走太深,站在浅水区拍照,一会儿拍大海,一会儿拍弟弟,一会儿拉着安宇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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