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娇娇双手撑在他胸口,抬起头瞪他。
周时序睁开眼睛,眼里果然没有半分刚醒的混沌。
黑色的瞳仁清清亮亮的,像是生弹力落了星子。
带着一点得逞之后毫不掩饰的笑意。
他的声音还带着睡醒后的那点哑,低低沉沉的。
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拨了一下:“哪有!”
“刚刚才醒的,你推门的时候醒的。”
“你骗谁呢。”林娇娇不信,伸手要去掐他。
他没躲,由着她掐了一下,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
“别闹了,吃饭了。娘做了一桌子菜,就等你了。”
林娇娇处在下风,既然挣脱不开,只能认输。
“嗯。”周时序应了一声,却没有任何要松开的意思。
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呼吸喷在她脖颈上,热热的。
“让我再抱几分钟。”
林娇娇就随他去了。
她趴在他胸口上,听见他的心跳声又稳又沉,和她睡着前听到的一个频率。
可男人的怀抱就像个大火炉,刚睡醒体温更高,隔着衣料热气腾腾地往她身上传。
没一会儿林娇娇就受不了了,挣了一下。
“好了好了,够了啊。大热天的抱这么紧,也不嫌热。”
她从他怀里撑起来,理了理被揉乱的衣领。
又闻了闻自己袖子,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一身的汗味。你先去洗个澡,洗完人也精神些,再下楼吃饭。”
周时序知道自己被嫌弃了,也不恼。
翻身坐起来,低头闻了闻自己肩膀。
确实不太好闻。
他笑了一声,从柜子里拿了一套干净的家居服,去浴室洗了个澡。
热水冲了不到十分钟,再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焕然一新。
脸上带着热气熏出来的血色,露出饱满的额头。
换上了浅灰色的棉质家居服,领口松垮垮地敞着。
那股凌厉的气势被热水冲得柔和了不少。
两人一起下了楼。
周父周母早就等在餐桌边了。
听见楼梯响,周母噌地站起来,目光一下子黏在了儿子身上。
“瘦了,也黑了。”
周母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周时序,伸手摸摸他的胳膊。
又踮起脚看看他的脸,心疼得眉毛都拧成了疙瘩。
“咋瘦成皮包骨了,在外面肯定没好好吃饭。”
“这段时间辛苦了,部队里伙食好不好?你们训练的时候能按时吃饭吗?”
她连珠炮似的问了一长串,周时序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
“好了好了。”
周父在旁边拍了拍老伴的肩膀。
“人回来了就好。老三,坐下吃饭,你娘从下午就开始忙活了。”
周母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拉着儿子坐下。
“是是是,看我,光顾着说话了。”
“来,坐下坐下,吃饭吃饭。”
“鸡汤先喝一碗,放了山药和枸杞,炖了三个多钟头。”
她拿起汤勺给周时序盛了满满一碗鸡汤,又夹了好几块红烧肉堆在他碗里。
筷子在桌上的菜盘子之间来回飞舞,动作快得眼花缭乱。
一边夹一边念叨:“这个红烧肉炖得烂,你小时候最爱吃。”
“鱼也吃点,马姨特意去市场买的活鱼。”
当然,她也没忘了林娇娇。
给儿子夹完,回过身又往林娇娇碗里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
说娇娇也多吃点,这段时间忙厂里的事也辛苦了。
林娇娇端着碗接过来,笑着说了声谢谢娘。
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筷子碰着碗沿的声音、汤勺舀汤的声音、碗碟轻碰的声音混在一起,饭桌上的气氛其乐融融。
周父最终还是从柜子里拿出了那瓶酒,说就一小杯,庆祝庆祝。
周母看见他擅自行动,瞪了他一眼,但看在儿子回来的份上没再发作。
周父眉开眼笑,给周时序倒了一杯。
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量,刚好没过杯沿的半寸。
父子俩碰了一下杯沿,瓷杯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酒过三巡,周时序放下筷子,忽然说了一句。
“这次阅兵,其实大宝也在。”
饭桌上一下子安静了。
像是一颗石子丢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往四面八方荡开。
“大宝?”
周父端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酒差点洒出来。
“他怎么也在?他不是……”
林娇娇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弯起来,筷子在碗里轻轻拨了一下饭粒。
她在心里感叹了一句,大宝也是出息了。
周父喜形于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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