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娇娇没睡多久就醒了。
窗外的光线明显弱了下来,西斜的太阳已经退到了院墙那头。
只剩几缕橙红的余晖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木地板上画了一道斜斜的光带。
她还窝在周时序怀里,姿势和睡着前一模一样。
男人的双手环着她的腰,十指松松地扣在她小腹前,像护着什么怕丢的东西。
周时序睡得正沉。
呼吸比刚才更深更缓,温热的鼻息拂在她的发顶上,节奏稳得像潮汐。
脸上的倦意还没消干净,但眉心的那道竖纹已经平了。
林娇娇轻轻动了一下,侧过头去看他。
目光从他饱满的额头描到高挺的鼻梁,从线条硬朗的下颌描到微微翕动的鼻翼。
他的脸颊比半年前粗糙了些,皮肤上有风吹日晒留下的痕迹。
她凑过去,嘴唇轻轻贴在他的脸颊上,碰了一下。
触感干燥而温热,带着他身上特有的气息。
没醒。
看来是累坏了。
林娇娇没再打扰他,悄悄起身。
……
楼下厨房里,热气腾腾。
周母站在灶台前系着围裙,正拿着一双长筷子在炒锅里翻动。
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小泡,红烧肉的酱香味顺着蒸汽漫出来。
甜丝丝咸香香的,勾得人不由自主地往厨房走。
砂锅蹲在另一边的灶眼上,盖子微微颤动。
鸡汤的鲜味从盖子缝里一缕一缕地往外冒,混着当归和枸杞的药香气。
马姨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收拾鱼,一条半大的鲤鱼已经刮了鳞掏了内脏。
正被她翻来覆去地在自来水底下冲洗,鱼肉白生生的。
“老三这段时间可辛苦了,我看电视上那方队走得多整齐,平时训练肯定下了大力气。”
周母翻着锅里的红烧肉,头也不回地说。
“得好好补补,炖只鸡,再做个鱼。马姨,你那鱼收拾好了没?”
马姨把鱼控了控水,说快了快了。
以前周母要是干点活儿,马姨还诚惶诚恐的,抢着不让她动手。
现在相处久了,知道老太太是真把这儿当自己家,自然不会再多想。
再说周师长刚回来,做母亲的想亲手给儿子做顿饭,她怎么能拦?
她在围裙上蹭了蹭手,起身去拿盘子装鱼。
“娘,马姨,忙着呢。”
林娇娇走到厨房门口,闻着满屋子的香味,笑着问了一句。
周母看见儿媳妇,眼睛一亮,手里的锅铲都没放下就问。
“娇娇,老三呢?”
“娘,他睡着呢。”
周母连连点头,手里的锅铲点在砂锅盖子上轻轻敲了敲。
“是是是,让他好好休息。”
“大半年没回家,一回来又赶了那么远的路,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她又看向林娇娇,挥挥手说。
“厨房油烟重,你去客厅看电视。这里有我和马姨就行,一会儿就好。”
马姨把洗干净的鱼放到案板上,顺手拿抹布擦了擦手。
站起身来问:“林同志,要吃水果吗?”
“上午买了苹果和梨,我给你削一个?”
“马姨,不用了,你们先忙。”
林娇娇知道自己在厨房也帮不上什么忙,说了两句便回了客厅。
电视里正放着新闻,播的还是阅兵的内容。
画面里天安门广场阳光灿烂,花团锦簇。
快六点的时候,院门响了。
周父大步流星地踏进院子,还没进门声音就先到了。
“哎哟,我在院子里就闻着香味了。”
他推开家门,换了鞋就往厨房走,探头一看满灶台的菜。
眼睛都亮了,“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做这么多好吃的!”
他的声音不小,震得厨房窗户都嗡嗡响。
旁边坐着看电视的林娇娇都听见了。
周母连忙来到他身边,瞪了他一眼。
“你小点声!”
周父一脸莫名其妙地站在厨房门口:“咋啦?”
他怎么了?
不就问了句做了什么好吃的吗?
他咋又被嫌弃了?
这老太太脾气见长啊。
林娇娇从客厅探过头来,笑着打圆场。
“娘,没事儿,二楼听不见。”
看周父一脸疑惑的样子,周母没好气地说。
“老三回来了,在楼上睡觉呢。”
“你嚷那么大声,把孩子吵醒了怎么办?”
周父一听,眉头立刻舒展开了,刚才被训的那点委屈全没了。
他把外套脱下来往椅背上一搭,压低了嗓门却压不住语气里的高兴。
“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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