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面就端了上来。
一大碗热腾腾的汤面,白瓷碗里盛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
面条在浓白的汤里盘成一团,每一根都吸饱了汤汁,泛着润泽的光。
青翠的葱花撒在面上,被热气一熏。
那股辛香味混着面香一起往鼻子里钻。
金黄的荷包蛋卧在最顶上,蛋白裹着溏心。
筷子尖轻轻一碰就会颤,蛋黄在薄膜底下隐隐透出橘红的色泽。
一看就知道是刚出锅的火候。
马姨又端上来一盘酱牛肉,切得薄厚均匀,一片一片码在白瓷碟子里。
牛肉的纹理清清楚楚,筋膜剔得干干净净。
卤色酱红油亮,旁边搁了一小碟蒜泥蘸料。
马姨把碟子往周时序面前推了推,嘴上念叨着。
“周师长,看您瘦得,下巴都尖了。”
“这牛肉是之前林同志让我卤的,就等着您回来呢。”
“您尝尝,卤得透透的。”
周时序点了点头,拿起筷子。
说了声:“马姨,辛苦了。”
马姨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摆手的动作快得像扇扇子。
“不辛苦不辛苦,您才辛苦。”
“快吃吧,面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完很有眼色地退了出去,轻手轻脚地带上厨房的门,把客厅留给了他们两个人。
林娇娇在他对面坐下来,一只手撑着下巴。
见他不动筷子,催促道:“看着我干嘛,快吃啊。”
周时序这才拿起筷子,低头吃了起来。
第一口面下肚,他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下。
没有多余的话,一口接一口,吃得专注而踏实。
酱牛肉切得薄,入口软烂,卤香味在嘴里化开。
配着热汤面,一口面一口肉,额头很快就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林娇娇坐在对面,看他吃得香,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吃饱以后,周时序把碗筷放下。
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热汤热面下了肚,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舒坦了。
眉宇间那股绷着的劲儿也松下来大半。
马姨收拾好碗筷,把厨房的台面擦干净,又轻手轻脚地拎上菜篮子出了门。
经过客厅的时候压低声音说了句“我去买菜了”,话音还没落人就到了玄关口,门轻轻合上了。
家里只剩下夫妻两人。
电视没开,客厅里安安静静的。
窗外的梧桐叶子被秋风扫过,沙沙地响。
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进来,在窗台上晃成碎碎的光斑。
偶尔传来一两声鸟叫,啾啾的。
从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飘进来,衬得屋子里越发安静。
周时序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林娇娇身上。
那目光很沉,很安静。
带着温度,像秋天的阳光一样不灼人却暖烘烘的。
他看着她,从眉眼到鼻梁,从嘴角到下颌,看得很仔细。
像是要把这半年没看见的时间,一寸一寸地,认认真真地,全部补回来。
林娇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上微微发热。
嗔了他一眼:“累不累?去休息一下。”
周时序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都高度集中。
阅兵前的训练、彩排、一遍又一遍的重复……
在天安门前走过的那一分钟。
每一个环节都是绷紧的弦。
站军姿一站就是半天,踢正步一踢就是几公里,半夜紧急集合的哨子随时会响。
整整半年多,他连睡觉都留着一半的警觉,一刻都没有真正松过。
他是人,自然也会累。
夫妻俩来到二楼卧室。
林娇娇难得伺候他,拉开柜门帮他找睡衣。
衣柜里挂得整整齐齐,她在里面翻了翻。
找好衣服转头一看。
就看见周时序合身躺在床上,睡着了。
他连鞋都没脱,两条长腿搭在床沿外面,一只脚的鞋跟还蹭在床单上。
一只手搁在腹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一只手摊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掌心向上。
呼吸平稳而绵长,胸口一起一伏的节奏慢悠悠的。
脸上的线条在睡梦里松下来,凌厉的气势褪去了大半。
露出了底下那层厚厚的倦意。
说实话,周时序身上一身汗,又闷了一路。
虽然不至于多臭,但也绝对不太好闻。
要是以前的林娇娇,肯定吵着闹着让他去洗澡了。
不洗不准上床,嫌他脏。
可林娇娇没有。
她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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