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明回家动静就大多了。
人还没进门,声音先到了。
“爸爸妈妈爷爷奶奶,我回来了。”
尾音上扬,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幻想。
周母正在厨房给小宝做好吃的,听见这一嗓子。
手里的锅铲都差点扔了,三步并作两步迎出去。
大孙子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飞行夹克,身板挺得笔直。
脸上带着大大的笑,露出一口白牙。
周母迎上去,周景明一个熊抱把她搂住。
说:“奶奶,我可想您了。”
周母被他抱得双脚离地,拍着他的背说放下放下,多大的人了还没个正形。
她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一起。
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说瘦了瘦了,训练太辛苦。
周景明哈哈一笑,“奶奶,我这还瘦?我都快一百六十斤了。”
周母不听,“一百六也瘦,你看你这脸,都没以前圆了。”
周景明又去抱周父,周父虽然不善言辞。
但嘴角翘得老高,拍了拍孙子的肩膀。
“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周景明又跑到林娇娇面前,“妈妈,我回来了。”
“娇娇靠在沙发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说又高了。
周景明嘿嘿笑,说那当然。
林娇娇嘴角弯了弯,眉眼全是笑意。
……
接下来的日子,周景明天天陪着老两口。
他嘴甜,会哄人,把周母哄得眉开眼笑。
周景阳话少,但也配合。
奶奶让他穿什么他就穿什么,让他吃什么他就吃什么。
祖孙几人其乐融融。
双胞胎带他们去云城,给他们买东西……
今年过年格外热闹。
周时序一家四口,周父周母老两口,周时兰一家五口。
十几口人挤在一起,屋里头满满当当的。
年夜饭的大厨是周时序和苏卫东,一个炒菜一个炖汤。
锅铲翻飞,热气腾腾。
周景明技痒想露一手,被周母拦住了。
说上学训练辛苦,歇着。
周母自己系上围裙,做了两道拿手菜。
一道红烧肉,一道糖醋鱼。
她一边做一边念叨,说小宝爱吃红烧肉,大宝爱吃糖醋鱼。
这些年在外头,也不知道吃没吃到合胃口的。
菜端上桌,红亮亮的,香气扑鼻。
周景明夹了一块鱼肉,说奶奶做的还是那个味。
周景阳夹了一块红烧肉,慢慢嚼着,嘴角弯了弯。
周母看着两个孙子吃得香,自己倒没怎么吃,光顾着给他们夹菜了。
年夜饭吃完,一家人围在一起看春晚。
一九八三年,第一届春节联欢晚会。
电视里歌舞小品轮番上演,笑声不断。
周景明一边看一边点评,嘴就没停过。
周景阳安静地坐在旁边,偶尔被周景明拉着说两句。
窗外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屋里笑声说话声混在一起,暖烘烘的。
大年初一,周时序带着一家人去给老首长拜年。
老首长住在疗养院里,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穿着旧军装,坐在藤椅上。
看见双胞胎来了,眼睛一亮。
拉着他们的手看了又看,说好,好,都长大了。
老首长从兜里掏出两个红包,一人塞了一个。
周时序说首长,您别破费。
老首长摆摆手,说给孩子的,你别管。
又拉着周时序说了好一会儿话,问部队的情况,问整编的进展。
周时序一一回答。
老首长听完,点了点头。
说改革是大势所趋,你们年轻,赶上好时候了,好好干。
接下来的几天,周时序一直陪着老两口。
他没有去值班,难得清闲。
白天带着老两口逛公园、逛商场,晚上陪他们说话。
大年初五,一家人去照相馆拍了全家福。
摄影师让他们站好,周时序站在中间,林娇娇靠着他。
双胞胎站在两边,老两口坐在前面。
周景明咧嘴笑,周景阳嘴角微微弯起。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双胞胎还拍了单人照,周母捧着照片看了又看,怎么看都看不够。
不管舍不舍得,离别的日子还是来了。
大年初六,双胞胎都要走了。
周景阳先飞京都,再从京都转机去M国,周景明也要回学校。
周母站在门口,拉着他们的手,絮絮叨叨地叮嘱。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天冷了多穿衣服,有事就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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