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在刑场之上突如其来的豪迈大笑,瞬间引得沿街围观的万千百姓满脸茫然、困惑不已。
在场所有人皆亲眼见证他作恶半生、祸乱四方,如今罪有应得、身陷绝境,本该悔恨悲戚、惶恐求饶,方才合乎情理。
可他非但没有半分惧色与颓态,反而放声长笑满心释怀。
这般反常举动,让满心愤恨的百姓全然摸不着头脑,无人能够理解这位末路枭雄的心境。
全场众人皆惑,唯独藏身马车帘后的董白,心境通透、若有所悟。
她透过帘隙,静静凝视着刑场上祖父那张褪去所有执念、坦荡释怀的笑容。
聪慧的心思飞速流转,隐隐猜出了董卓豁然无憾的真正缘由。
她心中已然明晰,祖父定然是看穿了自己未来的境遇,猜出了自己即将迎来的身份转变。
看透了董家血脉得以延续的契机,故而才能放下毕生遗憾、坦然赴死,生出这般释然豁达的模样。
这一层道理,在董白眼中并不算难以揣测。
此刻的她安坐于精致华贵的汉军马车之中,周身壁垒森严,层层精锐汉军士卒环绕守护,专人专车、重兵护卫,待遇尊贵且特殊。
这般截然不同的优待,早已将后续的境遇昭示得淋漓尽致,其中缘由呼之欲出,但凡稍有眼界之人,皆能看破端倪。
在此之前,董白心中一直存有固有顾虑,她本以为,心性高傲称霸半生的祖父,素来骄傲自负、极为看重家族颜面。
在董卓心中,董家世代割据凉州、雄霸一方,算得上一方望族豪强。
而自己兵败之后苟活于世,转而屈膝依附覆灭自家宗族的仇敌,侍奉刘度左右,定然会被董卓视作耻辱,视作董家的天大污点,让他颜面尽失、心生不齿。
可如今亲眼目睹祖父坦荡释怀、毫无半分怨怼的模样,甚至满心欣慰、毫无遗憾,彻底颠覆了董白心中的猜想。
她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清丽的眉眼间凝着几分思索,心底暗自生出疑惑与猜想。
难道在爷爷心中,自己这般屈膝侍奉刘度的境遇,并非是董家的耻辱,反而算得上一件引以为豪的事情?
顺着这个念头不断深思推演,董白渐渐理清了其中关键。
如若刘度仅仅只是当下的大汉大将军,手握兵权位列人臣,那么自己即便放下身段屈身侍奉,沦为对方的侍妾乃至地位更为卑微的姬妾。
依附仇敌求生,于没落的董家而言,终究是颜面尽失,算不上半分荣光,更不值得半点自豪。
可董卓临死之际非但毫无愧色,反而满心欣慰、彻底释怀。
足以证明在这位枭雄眼中,刘度的未来绝非止步于区区大汉大将军之位,此人的前程与成就,必然远超世人所见,有着难以估量的滔天前路。
一念至此,董白澄澈的眼眸骤然一亮,眼底闪过一抹豁然开朗的精光,纷乱的思绪瞬间通透,猛然洞悉了那一层所有人都未曾深究的可能。
她肌肤莹润如玉,眉眼清丽动人,精致的五官在天光映衬下愈发娇俏灵动,方才萦绕眼底的迷茫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恍然与震动。
刘度身为汉室宗亲,血脉正统、根正苗红,本就拥有承袭大汉社稷、继承皇位的合法资格,名正言顺,得天独厚。
如今的他权势滔天,手握数万精锐兵马,总揽大汉全军兵权,拥有节制天下兵马的至高权限,军政大权尽握掌中。
以他如今的崛起势头与雄厚底蕴,只需稳步发展,逐一收服大汉一十三州割据势力,平定四方战乱、扫清乱世诸侯。
届时天下尽归其掌,必然拥有登临九五、加冕称帝的无上资格,开创属于自己的全新帝业。
此前董白始终未能往这至高层面深思,并非心智不足眼界不够。
而是身处乱世危局,连日遭遇剧变,心神始终紧绷未定,终日惶恐不安心绪纷乱。
根本没有闲暇静心深思,揣摩天下大势与刘度的宏图远志。
如今静下心来细细复盘所有过往与当下局势,所有细节尽数串联,真相愈发清晰透彻。
对比朝堂之上那位软弱无能、怯懦昏庸的天子刘辩,整日受制于权臣毫无主见、难以执掌社稷。
雄才大略杀伐果断、民心所向、势不可挡的刘度,才是真正身负帝王气度、坐拥天子之相的天选之人。
若是他日刘度真的扫平乱世、一统河山、登基为帝,那么自己即便如今身份卑微、处境微妙。
哪怕只是刘度身边不起眼的枕边人、身份低微的侍妾,也能借着帝王之势顺势得势,伴随龙驾得以加封,彻底摆脱逆贼余孽的身份,迎来全新的人生。
彻底想通这层层深远的因果,董白终于全然明白,祖父董卓临死前为何彻底释怀、毫无遗憾。
显然这位濒死枭雄,早已看透了这层帝王机缘,看清了未来大势。
知晓董家血脉能借她之身延续,更能依托新帝荣光得以存续,故而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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