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涛咧嘴一笑,起身深深一躬:
“谢谢两位厂长,谢谢各位领导!事情替我想得这么细,安排得这么妥,真不知怎么谢才好。”
“您们说的话,我句句装进耳朵里,记在本子上,更会一点一点,落到手头的活计里。”
……
走出厂长办公室,阳光斜斜照在楼道水磨石地面上。
伟涛脚步轻快,回到自己那间窗明几净的小办公室。
他把那张盖着鲜红公章的介绍信平铺在桌角,指尖轻轻按了按纸面。
窗外梧桐叶影晃动,他忽然想起前些年跑关系、托门路的日子——陪笑脸、递烟卷、赶末班车、蹲传达室,多少回硬着头皮敲陌生人的门,多少次被推诿、被晾着、被一句话打发走……
那些弯下的腰,如今都挺直了。
那些早年埋下的根须,如今悄然抽枝展叶,默默托起他脚下的路。
厂里上下,外头各处,若没几双伸得过来的手,光靠自己硬扛,哪能站稳?
以他这把年纪,纵有天大本事,也难挤进副主任、代主任的门槛。
更别提顺顺当当地进了花润公司——那地方,可不是谁递张纸就能踏进去的。
伟涛把介绍信叠好,指尖压平边角,轻轻收进随身的空间里,动作利落,不带一丝拖沓。
明天是周五。
下午,他就得去花润报到,还能提前领到第一个月工资。
轧钢厂那边,上午发饷,行政十五级,每月一百二十四元;
花润公司那边,下午报到,行政十六级,每月一百一十块五毛。
加起来,往后每月稳稳当当二百三十四块五。
这还不算别的——后勤主任、代食堂主任、研究员这些名头,每一样都挂着岗位津贴。
这收入,已高出不少厂领导一头。
不过话说回来,这年头,级别才是实打实的凭据,关系着粮票、布票、分房、看病、孩子上学……样样都卡在上面。
就像伟涛,工资再高,也领不到华子那每月定量的细粮——这差的不是钱,是身份。
下班铃一响,伟涛推车出大门,刚拐过门房墙角,就见许大茂斜倚在电线杆旁,手里捏着把蒲扇,眼睛直往厂门口瞟。
果然是等他。
伟涛没吭声,只抬眼扫了一眼,便跨上自行车,往前蹬去。
许大茂立马小跑着跟上来,凑近了咧嘴一笑:
“伟主任,问您个事儿!”
伟涛踩着踏板,不紧不慢,只微微点了下头。
“傻柱那家伙,是不是您一手安排进运输队的?”
伟涛眼皮都没抬:“你打听这个干啥?”
心里早门儿清——这人肚子里几两油,他比谁都清楚。八成是听说傻柱在运输队扛麻包、推板车、晒脱三层皮,正暗地里偷着乐呢。
顿了顿,他忽然偏过头,语气轻飘飘的:“怎么,你也想试试?”
“要不我帮你跟你们科长提一句?保准儿当天办妥,立马调过去。”
“哦——既然你主动来问,那说明心里早动了念头。”
“行,就这么定了!明儿一早我就去找你们科长,不用谢,小事一桩。”
话音未落,车轮一转,人已窜出老远,只留下一阵风和半截晃荡的车铃声。
许大茂脸一下子垮了,拔腿就追。
可追了几步就傻在原地。
伟涛那辆二八杠早拐过街口,连影子都不见了。
他抹了把额头,冷汗黏糊糊的——想到傻柱黑瘦塌肩、指甲缝里嵌着煤灰、走路打晃的样子,再低头看看自己这细胳膊细腿儿,心口直发紧。
今儿必须拦住伟涛!
这话听着像玩笑,可许大茂不敢赌。
真要是伟涛随口一句话,科长点头应承,自己第二天就得扛着铺盖卷去运输队报到。
那地方,是人待的?
他咬紧后槽牙,返身猛蹬自行车,车轮碾着土路飞转,直奔四合院而去。
一进院门,见伟涛家屋门敞着,他心头一松,脚还没迈开,又猛地刹住。
空着手上门?说破天也没分量。
他掉头回自己屋,掀开炕席底下那块旧砖,摸出个蒙尘的酒瓶——就剩这一瓶五粮液了。
娄晓娥回了娘家,家里再没好酒可寻。这瓶酒他藏了快半年,连瓶塞都没舍得拔过,原想着留着年底走动用,没想到,头一回开口,竟是送人。
“早知道先灌两口解解馋!”他嘟囔着,心疼得直咂嘴。
叹口气,抱起酒瓶出了门。
路过中院水槽时,脚步不由一顿。
秦淮茹正蹲在那儿择豆角,手指灵巧,鬓角齐整,脸上泛着润润的光,眼尾微翘,嘴角含笑,整个人像刚被春水洗过似的,活泛又亮堂。
许大茂一愣:
“怪了……她这几日气色,咋比前阵子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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