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只当是寻常叮嘱,没咂摸出话里的分量。
倒是刘光齐耳朵一竖,立马伸手拽了拽他袖口。
两人蔫头耷脑出了办公室,背影拖沓,连脚步声都轻了几分。
伟涛望着关上的门,无声叹了口气。
他哪能不知这两人的盘算?不过是“有枣没枣先打三竿子”,指望撞个运气罢了。
正琢磨着,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何雨水放学回来了,围裙一系,洗衣、淘米、切菜,利索得像自家厨房长大的小媳妇儿。
“乡下捎来的柿子和山楂,我分给班上同学尝鲜,都说甜得掉渣!”她一边搓着衣领上的油渍,一边仰起脸笑。
伟涛走过去,一手环住她腰,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京茹说,你一走,她连叠被子都叠不利索了。”
“她说跟你投缘,今天特意摘了新熟的梨,让我带回来给你。”
何雨水停下动作,把湿手在围裙上抹了两把,顺势往他怀里一靠,声音软软的:“那我就放心啦!就怕跟她处不来,让你夹在中间为难。”
伟涛低头看她,眼里全是笑:“你呀,懂事得让人心疼。”
“对你好,是我乐意;我多担待些,少让你操心,不也是理所应当?”她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忽然压低嗓音,贴着他耳朵,“好几天没见了……闻见你身上这味儿,心口有点发痒。”
伟涛喉结一动,笑着侧头瞥了眼厨房虚掩的门。
何雨水眨眨眼,立刻会意,踮脚一溜小跑过去,“咔哒”一声把门扣严实;转身又扑回来,像只归巢的小雀,钻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
灶台边水汽氤氲,窗外夕阳斜斜淌进窗棂,两人依偎着,不说话,只听着彼此的心跳,在静默里慢慢合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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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摆在客厅小方桌上。
伟涛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她碗里,随口问:“嫂子那边,亲戚来过没?”
“来啦!就是咱下乡那天,夏家那边来人了。”何雨水咬了口青菜,忽然想起来。
伟涛筷子悬在半空,挑眉:“闹腾了?”
“没闹。”她摇头,嘴角还沾着一点饭粒,“夏家那位媳妇儿,是我们中学的老师,我还教过她班上的学生呢!”
“人长得俊,说话细声细气的,连训人都像在哄孩子,听着舒服,气都生不起来。”
“怪就怪在这儿——越是这样的人,我哥我嫂反倒躲着走,生怕她缠上来。”
“她提了个主意,想把夏家那个名额留着,等孩子长大接班。嫂子当场回绝了。”
“后来我哥倒退了一步,说等孩子懂事后,愿意收他们当徒弟,手把手教做菜。”
伟涛略一思索:“老师?你们中学的?叫啥名儿?”
“洛迎秋,三十出头,初二六班班主任。”
“哦——是她。”伟涛点头,语气自然,“听过名字,早先就听人提起过。”
他确实没见过洛迎秋本人,但文丽提过不下十回。
文丽是红星小学的语文老师,跟洛迎秋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闺蜜,张口闭口“迎秋姐多好看”“迎秋姐多温柔”,说得伟涛耳朵里都起了薄茧。
至于洛迎秋的丈夫是夏友军——这事他眼下还不知道。
就算知道了,该动手时,照样不会眨一下眼。
“谁跟你说的?”何雨水歪着头问。
伟涛夹起一筷子豆角,笑得随意:“我这圈子绕得远,听谁提一嘴,稀松平常。”
“嗯……也是。”她点点头,没再追问。
伟涛扒了口饭,又问:“最近院子里,还有啥动静?”
何雨水摇头:“这几天都老实得很,没掀出浪花。”
“粮本儿捏得紧,肚皮都唱空城计了,谁还有力气扯闲篇?下了班,一头扎进屋,连灯都懒得点。”
“你瞧着吧,等后天鞭炮一响,粮款一发,大家伙儿垫几顿饱饭,立马又活泛起来了。”
“反正我瞅着咱这院子,就没几天安生日子。”
“等我以后端上公家饭碗,头也不回就搬去小院那边住,再不踏进这门槛一步。”
伟涛嘴角一翘,笑得有点促狭:“你得往亮处看事儿啊!”
“院里人来人往、吵吵嚷嚷的,多热闹?总比冷锅冷灶、门可罗雀强吧?”
何雨水听了,“噗嗤”一声笑出来,肩膀直抖,眼角都弯成了月牙。
她就吃他这股子蔫儿坏劲儿——不扎人,却让人心里踏实,像踩在温热的土炕上,稳当。
两人边聊边吃完了晚饭。何雨水麻利地扫了地、擦了桌、倒了水,把抹布搭在盆沿上,朝伟涛挥挥手,就推门走了。
伟涛回到屋里,顺手掀开收音机盖子,“咔哒”一声拧开旋钮,声音调得足足的,西皮二黄顿时灌满了屋子。
院里人听见动静,知道他回来了,隔一会儿就有谁家窗户“吱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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