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争个科长的位子,托人、递条子、跑关系,硬是调进了纺织厂。
南易眉头拧成疙瘩,压低了嗓:“那老夏这回……怕是悬了。”
昨儿厂里闹得沸沸冲天,他当然听说了。
可谁也没提那科长姓甚名谁,更没人点出是夏友军。
就算听见“夏”字,他也想不到——这年头,叫夏友军的,少说也有几十个。
“可不是嘛。”洛迎秋声音发涩,“我昨儿跑了一整天,问遍能问的人,一点准信儿都没有。”
“连面都没见上,人关在哪儿、审到哪步了,全摸不着。”
“倒是我爸托人打听到一句——八成要吃花生米。”
她抬眼看着南易,嘴唇微微抖着:“南易,要是真到了那一步……我们这一家老小,往后靠谁去啊?”
陈雪英犹豫了一下,往前半步,轻声道:“表嫂,进屋坐吧,站着说话累。”
“我当然要坐!”洛迎秋脸色一沉,语气却没拔高,只像冰水浸过的棉线,绷得又冷又韧,“今儿你们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我也顾不上体面了,哭也好、闹也罢,总得替老夏讨个公道。”
何雨柱赶紧接话:“坐!这就坐!屋里谈,屋里谈!”
他心里清楚——这洛迎秋生得细眉秀目,说话慢声细气,身上有股子墨香混着皂角味儿的干净劲儿,一看就是教书先生的范儿。
脾气好得近乎没脾气,连陈雪英这种嘴快心直的,见了她都下意识放轻声儿、退半步。
“唉,我咋就没早遇见这样的人呢?”何雨柱暗自嘀咕。
原先总觉着秦淮茹是顶好看的,如今一比,倒像清水照见了明月——洛迎秋不单模样端庄,户口本上印着城里红章,职业是中学老师,连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稳当劲儿。
唯一膈应人的,就是年纪略大些,孩子都快赶上自己腰高了。
那点念头刚冒个尖儿,他就猛地掐住,忙不迭转身带路,肩膀还微微躬着,活像只刚被顺了毛的猫。
陈雪英斜睨他一眼,眉梢微挑,没吭声,只把手里拎的菜篮子换了个手。
南易站在原地没动,琢磨片刻,到底没跟过去——人家谈的是家门里的事,他一个外人凑上去,反倒不合适。
于是扬声说:“迎秋姐,中午要是方便,上我家吃饭吧!”
洛迎秋脚步一顿,回过头,轻轻摆了摆手,眼里浮着点浅浅的笑意:“别费心了。老夏的事儿压着,我这会儿连水都喝不下一口,哪还吃得进饭?”
夏书君低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小声接了一句:“南叔,我妈从昨儿早上起,就没沾过一滴水……”
“啥?!”南易一下急了,脸都白了,“你不要命啦?!”
他几步跨上前,声音发紧:“迎秋姐,老夏的事再难,你也得吃饭!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几个孩子想想啊!”
“你要是倒下了,几个娃娃往后靠谁?谁给他们热饭、送上学、夜里盖被子?你想过没有?”
他心里其实亮堂得很——如今他在厂里说话算数,连局里几位领导见了也肯点头招呼。
可夏友军这事,他真不敢伸手。
不是没良心,是太懂分寸。
昨儿动手的是伟涛,那人是他真正的后台,手腕硬、路子野,连风向都摸得比别人快三分。
他若贸然插手,惹得伟涛不痛快,以后连立脚的地儿都没了。
他早不是当年那个横冲直撞的毛头小子了。
在机修厂抡了十几年扳手,挨过冷眼、受过排挤、吃过哑巴亏,骨头缝里都渗着教训。
有些火,能扑;有些坑,得绕着走。
洛迎秋嘴唇动了动,喉头轻轻滚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
“多谢你,南易,那中午我们几个,就托你照应了。”
何雨柱赶紧接上话:“哪用这么费事?今儿我家炖了只老母鸡,热乎着呢——干脆都留这儿吃顿便饭吧!”
洛迎秋眼皮都没抬一下,只侧过脸,冲南易温声道:“南易,真麻烦你了。”
“嗐,说哪儿的话!”南易摆摆手,笑得眼角微弯,“你们肯来家里坐坐,我巴不得呢,高兴还来不及!”
……
梁家村。
何雨水跟秦京茹撒了欢似的,在地头田埂上跑得鞋底冒烟。
两人挎着竹篮,先掐了一把嫩菠菜、几把水灵灵的豆角;转头又盯上村口那棵老柿树,手脚并用就往上攀,连伟涛在底下连喊三声“慢点”,也没拦住。
“雨水!脚底下踩实了再挪,别光顾着伸手!”伟涛仰着脖子,嗓子都快喊劈了。
何雨水搂着树干,小脸儿红扑扑的,咯咯直笑:“知道啦知道啦,我稳着呢!”
嘴上轻巧,身子却僵在半截,手指攥紧树皮,脚尖试探好几回,愣是没敢往前迈一步。
越高越心慌,可偏又不肯下来,像被风钉在枝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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