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放宽心,阿涛答应的事,哪回打过折扣?”
贾张氏嘴角往上一提,露出点满意劲儿:“那敢情好!听你这么一说,我肚皮现在就咕咕叫了。”
“玉米面多灵巧啊!蒸馒头筋道,摊松饼酥软,发糕蓬松,拌野菜团子更是香喷喷。一顿能顶两顿。”
这才刚和伟涛搭上线,实打实的好处立马落进碗里。贾张氏心里盘算着,越发觉得这媳妇儿手面利落、脑子活络。
“可不成!”秦淮茹摇头,“这会儿爬起来生火做饭,怕人听见动静起疑。”
“玉米面和猪油,都得掖着吃;还有……”
“还有啥?”贾张氏一愣。
秦淮茹略顿了顿,声音平平的,却字字落地:“您往后得常去院里走动,有事没事,就说家里揭不开锅。”
“等我上了班,您就讲棒梗能吃两碗,我怀着身子饭量也大;定量不够分,粗粮咽不下,灶膛里不见油星儿,日子一天比一天紧巴。”
“总之,不能再像东旭在世时那样,让人嫌咱们晦气、躲着走。要让街坊看着心疼,念着咱们不容易。”
“这……”贾张氏扒拉着手指头琢磨片刻,点头是点头了,眉头又拧起来:“哭穷?我可不会。我只会拍大腿骂街,急了还能往地上一坐——不过嘛……”她抬眼一睃秦淮茹,“还是你来吧。你从前在院里走动,话还没出口,眼圈先红了,谁见了不软下心肠?”
她心里门儿清。早些年秦淮茹在院里端茶送水、帮这帮那,装得那叫一个自然妥帖,她全看在眼里。之所以不拦着,是因为贾家名声早坏了,若连个会说话、能低头的人也没有,整家人怕是要被挤出四合院的门槛儿。
别看贾张氏整天扯着嗓门嚷嚷、拍桌子摔碗,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能在这一方院里横着走了十几年还不翻车,靠的从来不是蛮劲儿,是分寸——谁软谁硬,谁可欺谁不可惹,她闭着眼都能掂量清楚。真要是没轻没重地撞上去,坟头草早长得比房檐还高了。
秦淮茹轻轻叹了口气:“我装什么?本就是苦命人。”
“男人没了,上头要供婆婆,底下要拉扯孩子,还得挣工分、换粮票、扛起一家人的嚼谷。”
“一个妇道人家,肩上扛着三座山,还非得站直了走路——这还不够可怜?”
贾张氏悄悄咂摸这话,心下佩服:这媳妇儿,生来就会把苦水酿成蜜糖,眼睛一垂,泪珠儿在眶里打转不掉,嘴一抿,委屈就从嘴角漫出来,比真哭还扎人心。让她学?她连镜子前练都不知从哪儿下手。
正想接句什么,忽见秦淮茹“腾”地坐起,赤着脚下地,趿拉着鞋就往外走。
“又起啥幺蛾子?不睡啦?”贾张氏纳闷。
夜色里,秦淮茹耳根发热。方才洗了好几遍,偏还有余意未尽,这话实在难启齿。
贾张氏皱着眉,盯着她背影直犯嘀咕:这是干啥去?
没过半盏茶工夫,外头“哗啦”一声水响,她顿时明白过来,老脸一热,啐了一口:“小浪蹄子……”
却也没再吱声,只把被子往头上一蒙,装作啥也没听见。
……
天刚擦亮,灰蒙蒙的光浮在窗纸上。
伟涛和何雨水已先后起身。
俩人都有表,昨儿夜里就对好了时辰,谁也不愿误点。
今儿是星期天。
明儿一早,何雨水还得赶回学校上课,所以下午就得往回返。
伟涛早备好两大袋米面:一袋牢牢捆在他那辆二八车上,另一袋,用麻绳十字交叉系紧,稳稳挂在何雨水的车后架上。
蔬菜倒不必带——眼下虽入了秋,乡下地头还绿着呢,菠菜、萝卜、豆角,现拔现摘,比城里粮店卖的还水灵。
“这分量,你拉得动?”伟涛笑着问。
何雨水鼻子一皱,伸手推了推车把:“你当我胳膊是纸糊的?”
“别说一袋,再加一袋,我也能蹬出十里地!”
伟涛点头:“行,那就走!”
“对了,”他忽然想起,“你跟我下乡玩,跟你哥透风没?”
何雨水笑嘻嘻跳上车座:“我就说今天出去逛逛,没提去哪儿。”
“放心吧,只要下午准点回来,他连我出门朝哪边拐都懒得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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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出门啦?”
屋里,陈雪英仰着脸,眉眼弯弯,神情生动,正配合着何雨柱的动作起伏。
“嗯,听动静,这会儿脚踏车铃都响远了。”何雨柱喘着气道。
话音未落,他身子一僵,缓了两秒,才翻身下来,仰面躺着不动弹。
陈雪英默默撇了撇嘴,撑着坐起,拢了拢头发,拿布巾擦净身子,犹豫片刻,终于低声开口:“我有点怕……我表哥要是真出了岔子,我表嫂怕是要找上门来闹。”
“呵,这会儿倒想起着急了?”何雨柱嘴角一扯,声音冷得像井水,“昨儿那场乱子,不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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