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友军站在那儿,手插在裤兜里,可指节绷得发白。他不敢直视伟涛,视线在对方鞋尖、袖扣、喉结之间来回躲闪,像怕被盯出个窟窿来。
说到底,今天这事,真不算越界。
跨区协查,在保卫系统里本就是常事;追捕嫌疑对象满城兜转,也不是头一遭。他连联络函都写了,递到了轧钢厂保卫科——只是早上事发突然,函件还没送到,人先动了。
严格讲,这事擦着边儿,可轻可重,全看对方怎么认。按以往的惯例,把何雨柱从四合院拎出来,无非是吓一吓、敲打敲打,再原封不动送回去,顶多挨顿批评。
带白少妹过去指认,也是图个顺当——她昨儿夜里确实遭了祸,衣衫不整,哭得没了魂,见谁都喊“坏人”,神志恍惚得很。
夏友军心里有数:若何雨柱真干了缺德事,他有的是法子坐实证据,把人送进劳改农场吃公粮。
毕竟陈雪英是他老婆的表妹,是他除了自家婆娘和娃之外,最亲的几个亲人之一;又是个命苦的,能帮一把,他向来不推脱。
可这次,陈雪英只说“教训一顿”,夏友军那些备好的手段,全没用上。
他也没当回事——早年陈雪英嫁人时,他就托人摸过何雨柱的底:没靠山、没背景、连个正经师傅都没拜过。这才敢动手。
可伟涛一露面,夏友军就知道——砸锅了。
一股凉气顺着脚心往上窜,额角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往外冒,连后脖颈都湿了一片。更让他心慌的是,吕厂长、周书记,还有几个科室主任,全都冷着脸,目光如钉子般扎在他身上。
他猛吸一口气,强撑着站直,抬手敬了个标准的礼:
“各位领导好!伟主任好!”
“经初步核实,何雨柱清白无赦,我正准备亲自把他送回轧钢厂!”
话音未落,吕厂长已一步踏前,脸色铁青,手臂用力一挥:
“夏友军同志!知法犯法,严重违纪违规!给我拿下!”
几个纺织厂保卫员应声而上,动作利落,两下就将人反剪双手,按跪在水泥地上。
天刚亮那会儿何雨柱挨的折腾,眼下夏友军也一样尝了个遍。
伟涛侧身对身旁人说:“还有何雨柱同志,得赶紧护住。”
吕厂长一听,立马接话:“伟主任提醒得是!快,抽几个人,守着何雨柱同志,一步别离。”
伟涛朝马科长抬了抬手:“你们也过去瞧瞧,盯紧点。”
马科长“啪”地敬个礼,转身点了三四个干事,脚步利落地跟了上去。
吕厂长搓了搓手,又道:“要不……咱们也都走一趟?现场看看?”
伟涛略一思量,点头应下:“行,也好。不过厂门口还得劳烦你安排人,等调查组进来。”
“这还用说?分内事!”吕厂长笑着应承,转身就点了两名中层干部、一名文书、一名保卫干事留下待命。
一行人便沿着青砖路往厂里走。
伟涛路过角落,见易中海和聋老太太并排站着,没靠过去搭话,只远远颔首示意。
易中海心头一热,眼见伟涛来了,腰杆子都挺直了几分——像旱地里突然灌进一股活水,踏实得能听见心跳声。再瞅瞅纺织厂这一溜领导,全围在伟涛身边,连说话都放轻了声气,他更觉脚底生根,稳当得很。
“前头那个穿灰中山装的,是阿涛?”聋老太太眯起眼,手指悄悄往那边一指。
易中海点点头,嘴角微扬:“正是他,老太太。”
老太太咂了咂嘴,声音不大,却满是劲儿:“这孩子,越长越有样子了!这阵仗,啧啧……”
“搁老辈子,县太爷出衙门也没这么多人跟着,威风得很呐!”
易中海笑着接茬:“可不是嘛!人家现在管的事,比旧时一个县还宽呢。”
顿了顿,又压低嗓音补一句:“不过老太太,这话您心里明白就行,嘴上可别混说——他是为老百姓办事的干部,不是坐堂问案的老爷。”
老太太摆摆手,眼皮都没多抬:“用不着你提点。我耳朵背,心不糊涂。该讲的讲,不该讲的,我早嚼烂了咽回肚子里了。”
她顿了顿,望着厂门方向,语气忽然软下来,像晒暖的棉絮:“可话说回来啊,咱院儿里有这么根顶梁柱在,真是大伙儿烧了高香才换来的福气!”
“今儿要不是他不在,谁敢大白天闯进咱们院抓人?借他十个胆子,怕也得先掂量掂量裤腰带结不结实!”
话没说完,老太太自己先笑出了声,眼角皱纹舒展着,脸上全是光——早把伟涛哪回忘了给她带糖、哪回训她孙子太凶这些琐碎事抛到脑后去了。
正说着,忽见伟涛他们齐刷刷停步,转身往厂门口去。
“咦?这是干啥去?”老太太歪着头问。
易中海摇摇头,也摸不着头脑:“八成是来人了。”
两人踮脚朝外张望——
只见厂门外尘土刚落,又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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