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脚步微顿,点点头:“省着嚼,勉强撑到下月发粮。”
“我从易大爷那儿匀了点苞谷面,给你家匀些去。”他边说边往前凑半步。
“不用。”她摇头,语气平平,“你们家三张嘴,自己留着吧。”
“没事!”他摆摆手,“我家还有几筐红薯顶着,软乎,好下咽。”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中院。
秦淮茹忽地转身,声音轻但利索:“傻柱,别跟了——婆婆瞧见,又要念叨。”说完,转身就走,衣角一扬,人已拐进自家门洞。
何雨柱站在原地,眼睛还黏在她后背,心里头像揣了只刚出笼的麻雀,扑棱棱直跳。
她肯应他的话了,肯停步答他的话了,连皱眉的样子都那么顺眼。
那说话声像温水淌过耳道,那走路时腰胯晃的弧度,像柳枝拂过水面——软,却不塌,韧,却不硬。
陈雪英五官挑不出错,身段也匀称,可一想到她腋下那股子隔夜汗混着廉价雪花膏的馊味儿,他胃里就泛酸。
还是秦淮茹好。没闻过,可光看她鬓角那缕总也抿不严实的碎发,就知道是干净的、香的、带着皂角清气的。
“得趁雪英不在家,赶紧把面送过去。”他暗下决心。
“东旭走了,家里没个主心骨,她一个女人拖着俩孩子,灶膛里怕是天天烧冷火。”
“我不图她记我什么恩,就盼她多叫我两声‘傻柱’,多让我替她提回水、扫回院,我就知足。”
想罢,他深深吸了口气,转身回家,从易中海给的那袋苞谷面里,仔细捧出小半升,另装进一只干净布袋里。
贾家。
秦淮茹一进门,就见贾张氏坐在炕沿纳鞋底,针线绷得紧紧的。她把布包往缝纫机上一放,开口便道:
“妈,傻柱又凑上来搭话了——往后他再寻我,您替我挡一挡。”
她早盘算好了:自己不驳人面子,也不惹是非,有事儿,全推给婆婆去扛。
果然,贾张氏手里的锥子一顿,眼皮一翻:“那个缺德鬼?活该断子绝孙!”
“他怎么不死在外头?黑心肝的,专盯着我们孤儿寡母咬!”
话音未落,手里的布鞋往炕上一摔,人已蹽出门去,直奔何雨柱家,嘴张开就要骂。
可刚站定,就见何雨柱提着个鼓囊囊的布袋出来了,满脸堆笑:
“贾大妈来得巧!我在易大爷那儿借了点苞谷面,给您家匀些。”
贾张氏那句“丧门星”卡在嗓子眼,脸上的横肉一抖,怒容眨眼化成笑纹:“哎哟——我就说傻柱是个实诚人!院里谁不夸你心善?”
何雨柱心里一松,差点笑出声——他还真怕她甩脸子不要呢。
他挠挠后脑勺,补了句:“等我回食堂干上活,剩的菜汤、炖烂的肉骨头,我都悄悄捎回来,分你们一碗热乎的。”
贾张氏乐得牙花子都露出来:“好!好!这可是大恩情啊……”
猛一抬头,见何雨柱真要跟进来,她立刻伸手拦住,嗓门拔高:“傻柱!你可别跟!”
“东旭刚走,我和淮茹都是守寡的人,你离远些,图个清静!”
“我回去把面倒进缸里,袋子立马给你送回来!”
何雨柱脚下一滞,犹豫着又问:“那……秦姐屋里缺不缺柴?我帮她劈两捆?”
贾张氏眼皮都不抬:“问她干啥?问我一样!”
他肚里哼一声:问你?问块木头还差不多!
嘴上却笑道:“行,街坊邻居的,有难处尽管开口——我傻柱,最不怕跑腿。”
贾张氏撇撇嘴,点头应了,转身就走,布袋在胳膊弯里晃荡着,像只得意的胖鸽子。
“妈,这……”
秦淮茹正踩着缝纫机改一条旧裤子,见婆婆提着布袋进门,抬眼一问。
贾张氏把袋子往桌上一蹾,下巴朝院门一努:“傻柱送的!白捡的粮食,不要白不要!”
说着,掀开米缸盖子,“哗啦”一声,金灿灿的苞谷面尽数倒了进去。
秦淮茹放下踏板,蹙着眉:“妈,这……合适吗?”
“等陈雪英回来撞见,怕又要嚷嚷。”
贾张氏冷笑一声,抖净布袋底最后一撮面,把空袋子往桌上一拍:
“她嚷?让她嚷破天!这是傻柱送的,又不是偷的抢的——轮得到她管?”
“不跟你啰嗦了,我这就把袋子还回去。”
临出门,她顿住,回头补了一句:
“往后傻柱再找你,你甭开口,全推给我——糖衣我剥,炮弹我挡!”
秦淮茹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贾张氏人已出了屋门,只留下门帘晃悠着,像在摇头。
“唉,等下个月阿涛帮着把粮票兑齐、粮食拉回来,咱家还差这一口吃食?”
她忽然觉得,这位说话带刺、手脚利落的婆婆,像一柄寒光凛凛的旧钢刀——
使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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