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干笑两声,嗓子有点哑:“我顶撞老王,是知道他心软;可对着伟主任……我连话都不敢多喘半句。”
旁人叫他傻柱,他自己心里门儿清——真傻的人,早被这院子吞得渣都不剩了。也就遇上秦淮茹,脑子才偶尔短路一回。
以前不巴结伟涛,是他觉得自个儿是正经工人,流汗出力,用不着低头弯腰求人。
可现实抽得响亮:脸打得越狠,腰才弯得越快。
那边,掌声停了。
贾家的事,厂里街道都拍了板,善后妥帖。
杨厂长又跟贾家人说了几句宽慰话,便带着干部们转身离开。临走时,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塞给秦淮茹——是几个干部路上你三块、我五块凑出来的。
街道办的人紧跟着,王主任也递上三十块,没多话,只拍拍秦淮茹肩膀就走了。
伟涛和三位大爷一路送到院门口,才停下。
刘海中往前半步,声音发颤:“伟主任!今儿这机会……真谢谢您想着我!”
可不是嘛。仨大爷能陪着厂领导、街道干部进出贾家大门,全是伟涛开口点的名。
刘海中这辈子头一回在厂长面前报上自家名字,腿肚子还在打晃。
郑刚咧着嘴笑,阎埠贵也捻着胡子直点头。
阎埠贵是红星小学老师,可学校经费、教师工资,大头都靠轧钢厂拨。厂里管着他的饭碗,厂领导自然也是他顶头上司。
至于街道干部——平时来院里转悠的,不是跑腿的干事,就是查户口的临时工,哪轮得到他们仨露脸?
今天这一趟,不止是“见过世面”,更是实打实的分量:院里人瞧见了,街坊听见了,以后说话,腰杆子都硬三分。
所以仨人谢得真心实意——不是客套,是真记这份情。
伟涛笑了笑,没接话,只略一沉吟,说:
“明儿起,你们三家各派两个人,陪贾张氏和秦淮茹回乡下。”
“到了村上,先找大队长,报我的名字。安葬东旭的事,该帮的,村里不会推。”
贾家在院里名声臭,在老家也没好到哪儿去。若没人撑腰,明天母女俩一进村,迎接她们的,怕只有闭紧的院门和翻白的眼皮。
中院儿。
厂领导和街道干部一走,大伙儿立马动手收拾桌子板凳,热汤凉菜撤得飞快。
贾家到底没摆席,连碗素面都没端出来。众人嘴上不说,心里都犯嘀咕:抠得真够彻底。
最后还是靠伟涛——他今儿大方,每人发了两斤红薯,连秦淮茹肚子里那个都算上了。
贾家五口,领走十斤,晚上就着井水煮了一锅,剥皮分食,权当晚饭。
寒酸是寒酸了点,可没人真饿着。
“嘿,别说,伟涛发的这红薯,甜得勾魂!”
贾张氏一手攥一个,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俩核桃,顾不上烫,三口两口咽下去,油亮亮的红薯汁顺着嘴角往下淌。
秦淮茹把两个烤得焦香软糯的红薯塞进棒梗手里,指尖还沾着灶膛余温,嘴角弯着浅浅的笑:
“今儿多亏他搭把手,不然这些事堆在一块儿,光靠我一个人跑断腿,怕是半个月也理不顺。”
贾张氏应了一声,把手里刚纳了两针的鞋底翻了个面,针线在粗布上拉出细响:“伟涛这孩子,心里有数,认得清谁跟谁亲。”
“你和他一个公社出来的,多少有点旧交情垫底——关键时刻,人家肯伸手,不是白给的。”
“他那些路子,也是这么一桩事、一桩事攒下来的。办事稳当,话不多,可句句算数,旁人自然信得过。”
她顿了顿,忽想起什么,抬眼问:“对了,几个大爷说要凑鸡蛋送他,咱家那份,备好了没?”
秦淮茹点头:“备了。家里没存蛋,我今早去三大爷家现买了六个。”
“嗯……以前东旭在的时候,这种事儿,咱们从不掺和。”贾张氏把鞋底按在膝头,声音低了些,“如今不一样了。东旭走了,往后大小事,少不得要托他照应。”
“人情往来,该花的钱不能抠——不图出风头,但也不能落单掉队。”
“院儿里谁的便宜都能占一点,唯独伟涛的,碰都不能碰。他心气高,你越占他便宜,他越躲你。”
秦淮茹一怔,下意识抬头:“妈,您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怎么……”
“胡扯!”贾张氏眼皮一掀,针尖在阳光下闪了下,“我哪回不是这样?你倒说说,谁从我手里白拿过一双布鞋?就他伟涛一个!还不带给钱的!”
她哼了声,手里的锥子轻轻点了点鞋帮:“真当我怕他?我要不想给,装聋作哑、推三阻四,他还真能抢了不成?”
“让他占点小便宜,是留条后路——面子上过得去,日子才好往下走。”
“早年我就跟你们讲过:伟涛这人,管管当不当干部,都惹不得!”
“以前当采购员,跑遍南北厂子,人头熟、嘴皮活、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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