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句、我一嘴,不到半袋烟工夫,事儿就落了地,顺顺利利报给了三位大爷。
刘海中听完,转头跟阎埠贵、郑刚说:“群众这主意实在,我看就按鸡蛋办。”
阎埠贵摸着下巴:“一家一斤?怕是凑不齐——院里养鸡的户不多,母鸡正掉毛,产蛋少。”
“先每家两个,等下月粮本一发,再凑白面补上。也就三四天光景,不耽误。”
郑刚点头:“老阎这话在理。就这么定。”
掌声刚歇,伟涛抬腕看了看表,转身推车就走。
今儿事堆成山:领导要来慰问,红薯得赶在他们进门之前送到各家;
晚一步,街坊们接不住,领导看在眼里,只当干部做事拖沓、人心散漫。
别的可以缓,这事,一分一秒都慢不得。
傍晚,天边刚染上一层淡橘色。
杨厂长领着厂里几位副职、技术科长、工会主席,连同街道王主任,一道进了四合院,专程来看望贾东旭的家人。
伟涛既是厂里干部,又是本院住户,自然随行陪同。
秦淮茹站在堂屋门口,眼泪还在脸上挂着,手里牵着棒梗,怀里抱着小当,肩膀微微抖着,像风里一枝刚折断的芦苇。
“谢谢杨厂长,谢谢各位领导惦记……”她嗓子有点哑,话没说完,又低头抹了把眼睛。
“今儿下午,伟主任亲自陪我去厂里,把顶岗手续全办妥了。”
“往后有了工资,家里不至于揭不开锅。”
杨厂长没立刻应声,只侧过身,不动声色地打量伟涛几眼。
旁边几位厂领导也跟着扫了几眼——目光沉静,却透着分量。
以往厂里出工伤,家属堵厂门、躺车间、哭闹不休的不在少数,为的是多争几块钱抚恤。
这次贾东旭死得惨——卷进轧辊,当场没救回来。
虽定性为操作失当,属责任事故,但毕竟是因工身亡,厂里脱不了干系。
他们原本预着今儿得费一番唇舌,甚至备好了调解方案。
谁料伟涛早把人稳住了——没吵没闹,手续当天办结,家属开口闭口全是感激。
这不是省了事,是替领导把火苗掐在了冒烟之前。
那些别人嫌琐碎、懒得沾手的活计,他默默扛了;
那些别人觉得“小事一桩”的关头,他偏偏踩准了节拍。
能力大小是一回事,肯不肯俯下身子、盯住最软的那块骨头,才是真功夫。
何况,贾东旭这事,不是磕碰擦伤,是命案——处理得好,上级不表扬,但绝不会挑刺;
处理不好,消息传出去,报纸登、广播播,板子下来,谁也兜不住。
杨厂长清了清嗓子,郑重道:“伟涛同志,是咱工人信得过的干部!”
“他心里装着群众的难处,手里攥着群众的急事,脚下踩着群众的门槛,肩上担着群众的指望。”
“不摆架子,不绕弯子,不画大饼——群众说啥,他就听啥;群众盼啥,他就干啥。”
“咱们轧钢厂能稳住阵脚、闯过难关,靠的正是这样一批干部:
不图虚名,肯跑腿;不讲空话,能扛事;不抢风头,但关键时刻拉得出、顶得上。”
“在困难里找办法,在沉默里听呼声,在柴米油盐里看见民心向背。”
“……”
掌声又响了起来,比先前更响、更久。
秦淮茹眨着湿漉漉的眼睛,一脸茫然。
领导不是来慰问她家的吗?
怎么围着伟涛夸了快十分钟?
自己哭得睫毛都糊成一团,眼泪还没干,倒像演了一场没人看的戏。
许大茂站在影壁墙根儿底下,远远望着杨厂长身边站着的伟涛,眼珠子都快黏在人家后脑勺上了。
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鼻梁还微微肿着,连抬眼皮都觉得疼,更别提凑上前去跟领导搭话了——那不是找难堪嘛。
他也清楚得很:这种场面,厂领导身边围的,不是车间主任就是科室骨干,压根儿没他这号人的站脚地儿。
早先他还暗地里嘀咕过伟涛运气太旺,可如今这点念头早散得比烟还快,只剩下一肚子实打实的羡慕。
差得太远了。
才一年不到的工夫,人家已经穿上了干部服、坐进了办公室,说话有人记、走路有人让。
他再怎么踮脚张望,也够不着那条线了。索性不看了,背着手,把下巴往衣领里缩了缩。
倒是刘海中,眼下是院里头一号“大爷”,正弓着腰站在伟涛斜后方,脊背绷得笔直,脸上绷着副公事公办的神情,可嘴角却不受控地往上扯,手指头在裤缝边悄悄搓着,心口咚咚跳得像揣了只兔子。
易中海和何雨柱呢?俩人缩在人群最外圈,离主道隔着三步远,连影子都往墙根儿里躲。
扫了几个月厕所,傲气磨平了,脾气也磨钝了。
尤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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