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解娣眼睛忽地亮起来,仰起小脸问:「那……我能洗吗?」
「你就歇着吧,三个姐姐一块儿上,三两下就清光了。」伟涛笑着摆摆手。
她眼里的光一下就淡了,垂下眼皮应了声「哦」,慢吞吞转身走了。
何雨水抿嘴一笑,挽起袖子抱起竹箩,朝于家姐妹扬了扬下巴:
「走,去厨房——那儿有现成的洗衣台,宽绰得很。」
两人跟着进了灶间。于海棠挨近于莉,压低嗓门耳语:
「姐,里头可有裤衩子呢,你真不害臊?」
于莉耳根一烫,咬了咬下唇,声音轻却笃定:「害什么臊?人都是他的了。」
「嘻嘻,不怕雨水起疑?」于海棠眨眨眼。
于莉飞快睃了何雨水一眼,悄悄道:「她不也常给伟涛洗裤衩?」
「嗯……倒也是。行,咱也不硬撑着装客气了。」于海棠点点头。
那洗衣台确实敞亮,台面厚实,两人并排搓洗绰绰有余。
何雨水像是猜到姐妹俩拘谨,先拎来一只旧木桶,把贴身衣裳一股脑浸进去,水刚没过布料。
于海棠立马伸手:「雨水,这个我来!」
「这……还是算了吧!向来是我洗的。」何雨水耳尖微红。
于海棠笑意温软:「谢都来不及呢——伟涛帮我姐谋差事,这份情,总得从这儿还一点。」
何雨水侧过脸,见于莉含笑点头,便没再拦。
客厅里,伟涛望着厨房门口晃动的人影,嘴角微扬,起身踱回卧室。
火车颠了几天,哐当哐当响个没完,车厢闷得透不过气,觉都睡不踏实。
如今踏进自家门槛,热水一冲,骨头缝里都松快了,往床上一倒,眼皮就沉得抬不起来。
厨房里,水声哗啦,三人边揉边聊。
于海棠擦了擦溅到手背的水珠,歪头看向何雨水:
「雨水,你跟阿涛这么亲,是不是心里早盼着嫁给他?」
何雨水霎时红了脸,嘴唇轻轻抿了抿,低声答:
「想是想啊……可阿涛哥有对象了,说好明年开春就领证。」
「我才高一,真要嫁,时间也对不上。」
「他到底是干部,听说组织上挺看重家庭稳不稳。」
「所以我再惦记他,也不能拖累他前程。」
于莉轻轻叹口气,由衷道:「你这孩子,真明白事理。伟涛有你这样的人惦着,是福分。」
其实她心里是羡慕的——羡慕何雨水能直直白白说出“喜欢”,能大大方方端盆、拧毛巾、扫屋子,像回自己家一样自然。
而她呢?和伟涛之间那点事,藏在暗处,连多递杯水都怕人瞧见。今天能站在这儿搓几件衣裳,全是沾了雨水的光。
毕竟,伟涛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哪能没心?
怕是往后结了婚,生了娃,夜里想起他,心口还是会一紧。
可她也拎得清——当初伟涛话说得明明白白,没半分含糊。
不娶,就是不娶。她从没想过赖着他,也没敢存那份妄念。
何雨水低头搓着衣角,笑了笑,又抬眼看了于莉一下,手指继续在肥皂泡里来回推拉。
她心里透亮得很。骗人的从来不是别人,是自己。
伟涛的心思,她早看懂了。
所以大一开始,她就跟他说:我想考大学。
只有这样,才能名正言顺,在他身边多留几年。
好在伟涛答应了——就算结了婚,也不会让她搬走……
「阿涛,阿涛!」
娄晓娥扶着腰,腆着肚子,在炕沿边轻声唤他。
「哎哟……晓娥姐来啦?快请坐!」
伟涛一骨碌坐直身子,瞧见是娄晓娥,赶紧拍拍炕沿招呼。
肚子一天天鼓起来,娄晓娥反倒愈发亮堂——脸皮子润得像剥了壳的鸡蛋,白里透粉,泛着光。
身段也丰盈得恰到好处,举手投足都带着股子温软劲儿,伟涛不自觉多看了两眼。
「嘻……」她抬手掩唇,耳根微热,慢慢挨着炕边坐下。
「听说你回来了,脚底板就自己往这儿蹽。」
「你不在那会儿,我心口总像悬着块石头;你一进门,那石头‘咚’一下就落了地。」
伟涛笑着点头:「我在外头,也老惦记你。」
「怕你饭菜不合口,怕你夜里翻身压着腰,更怕肚子里俩小家伙闹腾得你睡不实。」
「可活儿在那儿摆着,不能撂挑子,更不能糊弄。」
「这回踏实了,短时间不出差,家里的事儿,我兜得住。」
「米面油还够使不?不够我立马去置办。」
娄晓娥抿嘴一笑,眼里盛满光:「够。」
「上回你带回来的老母鸡,还有两只活蹦乱跳关在笼里呢。」
「白面、大米、猪油,许大茂他们连罐子盖都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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