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去厂路上,易中海侧过身,压着嗓子问:
“阿涛,那事儿……”
伟涛偏头一笑,点头应道:
“一大爷,您放心,我办事,几时掉过链子?”
“只要那主儿不是烂泥扶不上墙,这关,妥妥拿下。”
易中海嘴角一扬,悬着的心总算落回实处。
他清楚伟涛的底子,压根儿没打算多问一句。
转过身来,目光扫过去——
伟涛一身笔挺中山装,外罩厚实呢子大衣,脚蹬锃亮黑皮靴,肩线绷得利落,整个人像杆标枪似的立在那里。
他忍不住打趣:“今儿这身行头,够上台领奖的架势了!”
“嘿嘿,李副厂长点的将,说咱以前穿得太软,压不住场子。”伟涛挠挠后脑勺,笑得有点憨。
“再说了,今儿我可是带队干部。”
“一到三级考核,我得挨个点卯、来回盯梢。”
易中海一怔,眉毛高高挑起:“真让你巡考?”
“这下,您该踏实了吧?”伟涛微微颔首。
易中海摆摆手,笑着摇头:
“就算你不挂这个名,我也信得过你。”
话音未落,后头贾东旭气喘吁吁追上来,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伟涛斜睨他一眼,朝易中海抱了抱拳:
“一大爷,我先赶前头去,您慢点儿跟上!”
话音未落,已跨上自行车,“噌”地窜出去老远。
“诶!伟……”贾东旭刚喊出半声,人影早拐过墙角没了踪影。
易中海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今儿把心收住,别胡思乱想!”
“师傅,那事儿……妥了没?”贾东旭声音压得极低,手指不自觉抠着裤缝。
易中海轻轻点头,面色沉静如水:
“人家捎了话——只要你别太掉链子,基本没岔子。”
“可要是真拉胯,大伙儿眼睛都亮着呢。”
“盯着你的人不少,后果你自己掂量。”
贾东旭深吸一口气,牙关一咬:
“师傅放心,今儿我拼了命也得考出个样儿来!”
那可是一整年的工钱啊!要是栽在这儿,回家怕是要被他妈拎笤帚疙瘩追三条胡同。
上午九点整,全厂技能大考准时开锣。
考场、设备、监考牌、计分表,早三天就铺排得妥妥帖帖。
伟涛陪着人事处几位领导,在一至三级考区来回走动,边看边记。
“老杨,风水轮流转,这回我真成你手底下跑腿的喽!”伟涛笑着拍了拍对方胳膊。
老杨五十出头,身板清瘦,面皮白净,眉目清爽,一点不见老态。
乌发浓密,脊背挺直如松,眼神清亮锐利,既有书卷气,又透着股不容冒犯的硬朗劲儿。
他确确实实扛过枪、打过仗,是从硝烟里趟出来的人。
那个年代的老干部,谁身上没几段拿得出手的硬茬子经历?
杨秉国眼皮一跳,斜乜他一眼,哼道:
“所以我才特意过来转转——就怕你哪根筋搭错了,让我抓个现行。”
伟涛叹口气,摊摊手:“我跟小丽真不合适,那姑娘脾气太冲,说话带刺儿,做事不留余地。”
“她调去部队,就是被你气走的!”杨秉国咬着后槽牙。
伟涛一愣,随即咧嘴一笑:“好事儿!这性子,就该扔进炼钢炉里锻一锻!”
“你少得意!再惹我火大,明天就给你调我那儿报到,天天盯着你改材料、抄报表!”
伟涛立马垮下脸,皱眉嚷道:
“老杨,这可算赤裸裸打击报复了啊,太不讲武德!”
话锋一转,他眼珠一转,凑近两步,压低嗓门:“哎,莫非……是准备提我?”
不等杨秉国开口,他又摸着下巴嘀咕:“不行不行,刚扶正,屁股还没坐热,再往上蹿,怕底下人戳脊梁骨。”
杨秉国气乐了,抬手点着他胸口:“美得你!我倒要看看,把你撸成普通办事员,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伟涛脸一板,佯装生气:“那今儿我就得找周姐好好唠唠了。”
“唠什么?”杨秉国一愣,下意识追问。
伟涛凑得更近些,压着嗓子:“隔壁姜婶子……”
“打住!你小子胡扯什么!”杨秉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脚。
伟涛嘿嘿直乐,伸手拍了拍他肩膀,意味深长地眨眨眼:
“一个村出来的,嘿嘿……还是同班同学,嘿嘿……”
杨秉国倒抽一口冷气,瞳孔微缩:“这事儿……你从哪儿听来的?”
伟涛挑挑眉,指尖在唇边一比,轻声道:
「姜婶家的闺女在供销社当差。」
「咱干采购的,手眼通天,消息灵通得很,嘿嘿……」
杨秉国深深吸了口气,斜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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