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晚上再好好哄你、疼你嘛!”秦淮茹拖着软绵绵的腔调撒娇,脚尖还俏皮地一踮。
“这会儿真说不出整句话了。”
“我饿得心口发虚、手直打颤,汗珠子都往下滚——你不信?凑近了看!”
伟涛上下扫她几眼,果然额角、脖颈全沁着细密汗珠,脸色泛着青白。
“成,今儿不跟你计较,晚上多盛两碗,管够!”
到底是自己半个屋里人,就算不谈情分,该护着时也得护着。
再说,哪能白护?夜里还不照样要折腾?
“嗯……我先回去了。”秦淮茹喉头一滑,咽下口水,微微颔首,转身出了门。
在乡下舒坦了好些日子——顿顿有饱饭,没人甩脸子,身子松快,心也轻飘。
可一踏进这院门,立马掉进冰窟窿里。
别说热乎饭,连口热水都没见着;贾张氏和贾东旭倒先冷言冷语,嫌她回来太早,碍眼。
秦淮茹浑身别扭,委屈像潮水似的直往上涌。
偏巧伟涛这时回来了,她心头一热,仿佛抓着根救命绳,顿时踏实下来。
伟涛勾唇一笑,转身进屋。
把箩筐里的脏衣裳一股脑抱出来,堆进木盆里,等雨水回来再搓洗。
晚上还得给秦淮茹包饺子——肉馅儿倒是现成的,可不能给她尝。
眼下能填饱肚子就是福气,哪敢惯出挑嘴的毛病?
白菜馅儿的照样喷香,清清爽爽,嚼着筋道。
照样让她吃得眉开眼笑,眼里泛光——这可是细粮啊,多金贵!多上心!
“饺子嘛,你吃我的,我也吃你的……”
他哼着小调,踱到隔壁借火。
引燃灶膛,铁锅坐稳,水咕嘟咕嘟烧起来——待会儿洗脸、烫盐水瓶、灌暖水瓶,全指着这锅水呢。
收音机“咔哒”一声打开,调到咿咿呀呀的京剧频道——听不听得懂不打紧,图个满屋热闹。
刚眯眼听了半分钟,眼皮直打架,对面阎解娣就探进门来了。
伟涛抬眼一瞧,又慢悠悠环视一圈屋子,嘴角一翘,点头赞道:
“解娣就是靠得住,这屋子擦得亮堂,连窗棂缝都见光!”
阎解娣咯咯一笑,露出两排齐整的小白牙。
伟涛朝她招招手,顺手弹出一粒豌豆大小的麦芽糖。
糖粒落进她手心,她立马笑弯了眼睛。
“阿涛哥,我能听会儿收音机不?”她歪着头,声音轻得像猫爪挠。
伟涛爽快应道:“想听就听,我早说过了!”
“只要我在家,你随时来,门都不用敲!”
“阿涛哥最好啦!”她抿着嘴,笑得眼角弯弯。
话音未落,门口忽然冒出个脑袋——是阎解放,探头探脑往里瞄。
伟涛扫他一眼,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阎解娣凑近了,压低嗓门:“我哥想让我把糖带回去泡水喝。”
“甭理他!”伟涛嗤地一笑,“你辛辛苦苦挣来的,凭啥分他一口?”
阎解娣用力点头:“嗯!谁也不给!”
“谁也不给?你爸妈也伸手要?”伟涛挑眉逗她。
她瘪瘪嘴,小声咕哝:
“早念叨好几回啦,我才不搭理!”
“行嘞——那你在这儿慢慢听,糖吃完再走。”伟涛乐呵呵道。
两人正絮絮说着,那边阎解放见妹妹睬都不睬他,讪讪缩回头,转身溜了。
人影一晃不见,阎解娣立刻“噗嗤”笑出声,活像刚拔了头筹的小将军。
伟涛摇摇头,心下叹:这丫头,还是个毛孩子呢!
收音机声未歇,灶上水已翻腾冒泡。
伟涛扬声招呼:“解娣,帮哥灌两瓶开水,再兑盆温热的洗脚水来!”
她脆生生应了,脚不沾地忙活起来,像只不知倦的小雀儿。
“解娣真利索!”伟涛顺口夸一句,语气里全是暖意。
她顿时笑开了花,脸颊红扑扑的,甜滋滋的。
“阿涛哥,以后我闲了,天天来给你灌水、打洗脚水!”
伟涛满意地颔首,连声夸她贴心懂事。
还真不假,家里多个伶俐丫头搭把手,日子顿时松快不少。
洗漱完毕,阎解娣眼尖手勤,顺手把洗脚水倒得干干净净,才笑着道别,转身回了家。
……
夜,浓得化不开。
细碎的脚步声悄然响起,像春蚕啃食桑叶,窸窸窣窣。
“嘎吱——”门轴轻响,来人灵巧地闪身进屋,反手将门掩得严丝合缝。
“阿涛……”秦淮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试探的颤。
话音未落,屋里手电光倏地亮起。
伟涛掌心半遮灯口,只漏出一豆昏黄暖光。
“二十个饺子,锅里煨着呢,你顺手端进来。”他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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