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手抄起桌上那包华子,抽出一根递过去,自己也叼了一根,就着火柴“嚓”地点燃。
剩下的烟盒和火柴盒,他指尖一拢,麻利地塞进了裤兜。
陈主任刚张嘴要数落,一见那空荡荡的桌面,牙根一紧,直嘬牙花子。
“你这小子,回趟厂就刮走我一包烟!再这么折腾,我得去乡下蹲点守着你了!”
伟涛咧嘴直乐,吐出一缕青白烟雾,正色道:“主任,我是真没瞎说——那屋子冷得人直跺脚,火炉子真得安排上!”
陈主任深深吸了口烟,眯着眼琢磨片刻,一拍大腿:“行!你下次拎两只肥兔子回来,炉子立马到位!”
伟涛爽快点头:“成交!”
陈主任又想起什么,笑问:“对了,明儿中午老江给他爹办寿宴,你去不?”
伟涛酒量好,酒桌上是陈主任最信得过的“定海神针”。
他连想都没想:“去!咋不去?我还正寻思找他帮个忙呢!”
“啥事?”陈主任来了兴致。
“老家同村的春梅姐,男人前阵子走了。”
“她顶了焊工岗,那活儿又呛又烫,手上全是燎泡,还得从头练手稳。”
“一个女人拉扯四个娃,灶台边哄孩子,工位上抡铁锤,哪头都顾不过来。”
“托我问问,能不能调个轻省些的差事,好腾出手照看家里。”
陈主任皱眉:“找老江?她不是咱们厂机修厂的吗?调回本厂不更方便?”
伟涛笑了笑:“就是机修厂的没错——可她早年学了十年裁缝,针线活儿比吃饭还熟。”
“调去老江管的制衣厂,第一天就能上手缝扣子,不用重新学规矩、认图纸。”
陈主任点点头:“这话在理。有手艺的人,硬往焊台前按,反倒是糟蹋功夫。”
“本来我想悄悄登门求他。”伟涛顿了顿,“既然明儿摆酒,正好当面开口,也显得郑重。”
这事得趁早铺路——调动不是喊一嗓子就成的,得有人点头、有空缺、有流程。
万一老江那儿卡壳,他手里还攥着另外两三处门路,进退都有余地。
“成!我替你提一句,小事一桩。”陈主任笑着应下,又压低声音补了句:“你啊,只管把他灌趴下就行。”
伟涛又摸出一根烟递过去,咧嘴笑道:“那先谢过主任!事成了,我挑只下蛋多年的芦花鸡,给嫂子炖汤补身子!”
“滚一边儿去!补身子轮得到你操心?你嫂子喝西北风都比我精神!”陈主任笑骂着接烟,手指还弹了弹烟灰。
……
出了陈主任办公室,伟涛抬眼就瞧见走廊尽头,许大茂刚从资料室推门出来。
“许大茂!两杯热水,快着点!”他扬声一喊。
许大茂斜眼瞪过来,嘴唇刚掀开,就见伟涛晃了晃手里的华子。
那眼神立马软了三分,嘴角一翘,脆生生应道:“马上来,您稍等!”
伟涛哼笑一声,转身回屋。
扯了块旧抹布,把办公桌和木椅上的浮灰擦得干干净净。
没多会儿,许大茂端着两个搪瓷缸子推门进来,热气直往上冒。
“啧,这才几天不见,华子都抽上啦?”他笑嘻嘻把茶往桌上一放。
伟涛把抹布随手一丢,坐下掏出烟盒,抖出一根甩过去:“刚从主任那儿‘顺’来的,烟丝还带着体温呢!”
许大茂一把接住,划亮火柴,先给伟涛点上,再低头给自己点上,深吸一口,美得眯起了眼。
深吸一口,烟圈缓缓吐出,许大茂翘起大拇指,眼睛发亮,啧啧称奇:
“哥儿们别的不眼红你,就眼红你跟领导打成一片——酒能同桌喝,话能敞开了聊,连心都贴得近!”
他也不是没下过功夫,早把厂里几位头儿的口味、忌口、爱听啥话摸得门儿清,陪酒更是拼到胃里翻江倒海,吐完接着敬。
可再怎么掏心掏肺,好事一来,领导眼皮都不往他身上扫一眼。
这事儿像根刺,扎得他心里又痒又闷,憋得慌。
伟涛摆摆手,笑得淡然:“大茂,你这话太抬举我了,咱俩压根不在一个台阶上。”
“你天天跟厂长、副厂长围一桌吃饭,谈笑风生,那才叫真本事!”
“我呢?顶多混进科长、主任的小圈子,端茶倒水都怕烫着自己,哪敢跟你比?”
许大茂先是一挺胸,得意两秒,立马又垮下脸,拧着眉头问:
“可怪就怪在这儿——厂里但凡有好差事、好票子,你手一伸就到手,我伸十次都空着回来!”
“就说那张收音机票,我前脚刚跟李副厂长开口,后脚他就摇头,连搪塞的话都懒得编!”
伟涛弹了弹烟灰,轻叹一声:“这我真琢磨不透,领导拍板,自有他们的门道。”
“门道?扯淡!”许大茂一拍大腿,满腹牢骚喷薄而出,
“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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