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岚苦笑摇头:“话是这么说,可日子哪是嘴皮子一碰就翻篇的?”
伟涛见她没那股狠劲,也不再多劝。
顿了顿,直截了当问:“你是想让我接济?”
“可不是嘛!你算我半个主心骨,你不拉我一把,谁还肯伸手?”刘岚点头,语速快了几分,“难不成真逼我去陪李副厂长喝茶?”
伟涛略一盘算:“眼下最多每月给你十斤棒子面,再加一粒,我自个儿就得啃糠咽菜。”
“太少了!再添点吧……”她伸手轻轻拽他袖口,眼里满是哀求。
“就十斤,雷打不动。”伟涛斩钉截铁,“你真嫌少,大可去投奔李副厂长——他金表链子都晃眼,粮票肯定比我厚!”
“瞎说啥呢!”刘岚笑着啐了一口,不再纠缠,声音软下来:“我是实在没辙了,才咬牙来找你的呀。”
“你放心,我吃了你的粮,身子就是你的,旁人休想沾边——这话,我认。”
伟涛心里清楚,这话听听罢了,嘴上却只微微一笑,点头应下:
“行,明儿上午老地方等你,面我带过去。”
事情落定,两人前后脚出了库房。
伟涛每次下乡回来,照例歇一天。
下午他本就没打算在厂里耗着。
抬腿便往三车间去了。
远远就瞧见一个工位前,易中海正俯身握着贾东旭的手,手把手教他锉削零件。
贾东旭脑子转得慢,进厂七八年,硬是卡在一级钳工上纹丝不动。
易中海这个八级钳工手把手教了他多少回,嘴皮子都磨薄了,他还是拧不上一颗标准螺栓。
再过些日子,厂里又要搞钳工定级考试,
易中海为这事愁得直薅头发,就盼着贾东旭能勉强混过二级。
其实钳工前三级真不算多难——不少女工进厂才两三年,手稳心细,早升到二级、三级去了。
就连采购员伟涛,平日来车间跑腿打杂的次数多了,看也看会了,动手比划几下,竟也有三级钳工的架势。
可贾东旭一踏进厂房大门,整个人就像被钉住了,眼神发直,脑子像生了锈的齿轮,咔咔响却转不动。
可只要铃声一响,他立马活泛起来;要是往赌桌前一坐,眼珠子都亮得冒光,手脚麻利得不像同一个人。
伟涛老远瞧见易中海,抬脚就朝他那边走去。
路上碰见几个熟面孔打招呼,他一边点头应着,一边咧嘴笑,顺口还甩出两句俏皮话,逗得人直乐。
车间里机器吼得震耳欲聋,铁屑乱飞,油味呛鼻,易中海和贾东旭全神贯注盯着台钳上的活儿,压根没听见脚步声。
直到伟涛站到跟前,两人这才猛地回神。
正皱着眉头叹气的易中海一扭头,脸色顿时松快了些,嗓门洪亮:“阿涛回来啦?”
“今儿上午就到了!”伟涛扬声应道,顺势朝车间门口一扬下巴:“咱出去说,这儿吵得人脑仁疼!”
易中海点点头,拍拍贾东旭肩膀交代了几句,转身就往外走。
伟涛冲贾东旭咧嘴一笑,伸手在他肩上用力拍了两下,才转身跟上。
“拽什么拽?不就是个跑外勤的采购员嘛!我要是当年念了中专,早混成技术骨干了!”
贾东旭盯着伟涛的背影,嘴一撇,小声嘀咕,可那眼神却黏在人家后背上,又酸又亮。
伟涛哪晓得他心里翻腾什么,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易中海,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车间门。
拐到墙角背风处,伟涛从衣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支递给易中海,自己也叼上一根。
火柴“嚓”一声擦亮,两人深吸一口,青白烟雾便在午后的阳光里缓缓升腾开来。
“你小子找我准没好事——直说吧,又盯上啥了?”
易中海吐出一长串烟圈,眯着眼问。
伟涛嘿嘿一笑,掏出一张收音机票晃了晃:“李副厂长刚赏的!我琢磨着,趁热打铁买台回来听听。”
易中海夹着烟卷的手顿了顿,皱起眉:“你兜里有钱?上回借的八十五块,账本上还清清楚楚记着呢,打算拖到猴年马月?”
“这会儿真拿不出来。”伟涛坦荡摇头,又挠挠头,“可票攥在手里,不赶紧兑了,心里跟猫抓似的痒。”
“嗯……倒也是。”易中海把烟灰弹了弹,点头道:“那你等我下班,回院儿里找我。”
借钱给伟涛,他半点不悬心。
这小子虽爱挥霍,可回回开口都是正经事——从不赌不嫖,除了烟酒,没沾过歪门邪道。
更难得的是,钱借了总按时还;偶尔手头紧,也早早打招呼,从不耍赖。
伟涛忙摆手:“别别别!我下午正好闲着,急得火烧眉毛,就想立刻抱台收音机回家!您帮我在车间里先匀点,回头一起算!”
“嘿!合着你占便宜还不带脸红的?借钱要搭人情,替你张嘴还得欠人情?”易中海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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