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涛皱眉:“他中午不都在厂里搭伙?总不至于饿着吧?”
她摇摇头,声音低下去:“怪就怪在这儿——近几个月,他花钱像淌水似的。”
“月初发了工资和粮票,只拎回一小袋苞谷面,其余的,再没见他往家带过一文一两。”
伟涛沉默片刻,忽然沉声道:“八成是赌上了。厂里好几个老师傅提过,我原先没上心,现在琢磨着,十有八九错不了。”
她心头猛地一坠,脱口而出:“真赌了?”
“嗯,差不了。”他笃定点头。
她脸色霎时青白交加,牙关咬得咯咯响,可骂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剩一股颓火烧得胸腔发闷。
在婆家,她连说话都要掂量分量,知道了又能怎样?还不是攥着拳头干瞪眼?
良久,她缓过一口气,悄悄抬眼打量伟涛,心口一热,试探着蹭了蹭他胸口:“阿涛,你常跑供销,手里头……有没有多的粮食?匀我一点,好让我回去搪塞婆婆。”
伟涛眼睛睁得溜圆:“姐,你又不是不晓得——如今一斤粮比金子还烫手!我自个儿那点定量,顿顿算着吃,还常饿得前胸贴后背呢!”
她往他怀里又钻了钻,声音软得像化了蜜:“阿涛,帮姐寻摸寻摸嘛……不然我空着手回去,真不知怎么张这个嘴……”
伟涛长叹一口气,摊开手道:“姐,我真想帮你,可手里确实没余粮啊!”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院儿里还三天两头跟人赊米借面呢!每月发了工资,立马挨家还清,从没拖过一天。”
秦淮茹这才猛地记起,伟涛的确常拎着空布袋串门,一到月底就揣着钱和粮票挨户登门,说话算话,从不赖账。
“那……我只能回娘家背点红薯土豆回来了。”她耷拉着肩膀,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伟涛摇摇头,笑出声来:“姐,现在你娘家哪还有红薯土豆?早让大队收走充作种薯,锁进仓库里了!”
秦淮茹心头一揪,蹭地坐直身子,眼睛瞪得溜圆:“当真?阿涛你可别哄我!”
伟涛伸手轻轻按她肩膀,把她按回被窝里,顺手把被角掖严实了,才慢悠悠接话:“我哄你图啥?你回去一问便知,谁家灶台底下还藏着半筐红苕?”
“唉……”她重重呼出一口气,信了,喃喃自语:“听你这么一说,我这趟怕是白跑了。”
二十五六岁的秦淮茹,眉眼鲜活,身段匀称,叫伟涛看得心尖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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