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可能你舌头今儿灵光?”棒梗摸了摸后颈,笑得有点虚。
“……兴许吧。”客人挠挠头,毕竟那点咸鲜,也就差半筷尖的分量。
棒梗见糊弄过去,肩膀一松,嘴角还悄悄往上翘了翘——嘿,还真成了。
往后几天,棒梗天天亲自跑菜市,拎回来的菜,无一例外:看着能下锅,细瞅却透着股将坏未坏的倦气。
头两天,学徒们还在背后嘀咕,甚至攥着菜篮子就要冲出门。可棒梗三番五次拦着、劝着、笑着打岔,时间一长,大伙儿心里那杆秤,慢慢就歪了。
八成是他故意挑的——压成本,省开支。
后来,谁也不提了。不是忘了,是默认了。
员工拿的是死工资,饭店不倒闭,碗里有饭,管它菜新鲜不新鲜?至于最硬气的许主厨,分红跟流水挂钩,棒梗抠得越紧,月底分到手的钱反而更厚实。
于是,他垂下眼皮,只当没看见。
就这样,小馆子从日日亏空,慢慢站稳脚跟,月底竟还攒下几叠零钱。
日子一天天滑过去。半个月后,隔壁街第一家撑不住的铺子,终于递来了信。
“店长,王家饭店老板托人捎来的。”前台姑娘把信递来时,棒梗正拍打着裤腿上的菜叶。
“王家?”他一边拆信一边嘀咕。
信纸展开的刹那,他眼底倏地掠过一道光。
信上写得明白:再这样耗下去,大家都不好过。
所以想请他去王家饭店喝杯茶,聊聊天。
不光是他,附近几家饭馆的掌柜,也都收到了同样的邀约。
说穿了,就是王家饭店的老板服软了,实在熬不住这没完没了的拉锯战。
可去不去,棒梗心里直打鼓,干脆把许主厨叫到了跟前。
“店长,您找我?”许主厨系着围裙,从后厨快步走出来。
“许哥,你瞧瞧这个。”棒梗把手里那封信递过去。
许主厨扫了几眼,眼睛立马亮了:“这可是大好事!总算能松口气了。”
可话音刚落,他就瞥见棒梗眉宇间压着沉沉的犹豫,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
“店长,您……还想接着耗?”许主厨有点纳闷。
“为啥不能?”棒梗压低声音,“咱们现在好歹稳住了,不亏了。”
“要是趁这股劲儿,真把几家顶不住的拖垮了,往后生意不就敞亮多了?”
“店长,这念头可要不得啊!”许主厨急忙摆手,“眼下能握手言和,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再拖下去,谁也讨不到便宜。”
“先别说您能不能真拖垮别人——就算真倒下三两家,难保没有新面孔闻着味儿就扑上来。”
“这地界儿就这么大,一家关门,立马就有另一家掀帘子开张。”
“您是愿意跟一群筋疲力尽的老对手掰手腕,还是打算迎头撞上生龙活虎的新对手?”
棒梗听完,脑中像拨开一层雾,豁然开朗。
“许哥,还是您看得透!不然咱又得白忙活一场。”
“不过是听得多、见得多罢了。”许主厨嘴上谦着,嘴角却悄悄扬起一丝笃定。
“行,那我中午就走一趟。”
转眼就到中午,棒梗迈步往隔壁街的王家饭店去。
“贾老板,快请进快请进!”他刚跨进门,王老板就满面春风迎上来。
“王老板,中午好啊!”棒梗也笑着应声。
这互相喊“老板”的滋味,他心里还真挺受用。
“贾老板,您先在这屋歇会儿,我去门口候着其他人。”王老板把棒梗让进雅间,笑呵呵地说。
“好嘞,王老板您忙您的。”
王老板点头转身出去,临出门还特意招呼服务员:“给贾老板沏壶热茶来。”
没过多久,其余饭馆的掌柜陆续到了。
一共来了九位,秦淮茹也在其中;何雨柱则留在自家灶台边掌勺,没过来。
这些人,个个身后都是一家饭馆。光这半条街就扎堆十来家,还不算商业街那边——怪不得天天像打仗似的抢客人。
“各位老板,大伙儿时间紧,我就不绕弯子了……”王老板开门见山,把来意一一道明。
其实不用他说,大家心里都揣着同样念头,只是谁也不愿当那个先低头的。
如今王老板主动放下架子,其他人自然顺势收手,顺水推舟。
停战协议当场表决,全票通过。
“店长,谈得咋样?”棒梗一进门,许主厨就迎上来问。
“明儿起,价格全恢复原样。”棒梗答得干脆。
“太好了!”许主厨长长呼出一口气。
看着店里一天比一天冷清,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一个月里心里翻了多少回悔意。
好在,这煎熬总算熬到头了。
当晚,正是饭店发薪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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