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咋办?以后蹲家喝西北风?”一个满脸憋屈,手指无意识抠着桌沿。
尝过一天挣几百的滋味,再让他回工厂拧螺丝、扫大街,还不如剁手痛快。
“谁说以后没活路?”朱哥忽然咧嘴一笑,眼角弯出几分狡黠。
“快讲快讲!”两人身子前倾,耳朵竖得像兔子。
“发财的门路——”他朝门外一扬下巴,“就在这儿!”
“咱干的是倒手买卖:贱买贵卖,哪儿便宜往哪儿钻。”
“又不是非得吊死在香江一棵树上。”
“你说,这儿的手表,成色咋样?”
“好!绝对上乘!”两人脱口而出。
话音未落,脑瓜子“嗡”一声——全明白了。
朱哥的意思是,干脆就地倒卖这批货。
见两个小弟眼巴巴望着自己,朱哥颔首一笑:“这儿的手表成色硬,拉到外地去,转手就是翻倍的价。”
“再者,货源稳当,省了来回奔波的油钱,更不用冒险搞什么偷渡勾当。”
话音未落,两个小弟眼睛唰地亮了起来,像被火苗舔着似的。
最后拍板——干!
“这不就结了?赶紧吃饭,吃完陪我去挑块表。香江那批货,戴起来真不咋地。”
可他压根忘了,当初头一回戴上香江表时,那股子扬眉吐气的劲儿,只可惜——货比货,真能气死人。
饭后,朱哥直奔街角的手表专营店,一百块拿下一块表。
接着又拐进隔壁的彩电门市,掏出一千多块,抱走一台二十四英寸的彩色电视。他那得意劲儿,简直要从眉梢溢出来。一路双手托着沉甸甸的大纸箱,步子却轻快得像没承重似的。
两个小弟虽没他赚得多,每人兜里也揣着几千块,各自也拎回一台电视机——稍小一号,二十英寸。
可刚走出几步,身后突然炸开一阵急促脚步声,还夹着一声嘶喊:“朱哥!朱哥等等!”
“棒……棒梗?”朱哥闻声回头,一眼瞅见棒梗,心口猛地一缩,脚底不由自主就钉住了。
“朱哥,总算找着你们了!这阵子跑哪儿去了?”
“你们听说没?商业街那边冒出来一批便宜表,全是香江货,现在压根没人问津!”
朱哥耳根一热,脸皮都绷紧了——他手腕上那块表,正滴答滴答走着呢。
棒梗话音刚落,目光扫到三人怀里鼓鼓囊囊的大纸箱,定睛一瞧,箱面印着“彩电”二字,还带个鲜红的“彩”字图标。
“朱……朱哥?你买了彩电?!不光你有,他俩也有?你们哪来的钱?!”棒梗舌头都打结了,眼睛瞪得溜圆。
“卖表挣的呗!”一个小弟脱口而出,朱哥伸手去捂嘴,晚了一步——话已出口。
“卖表?怎么卖的?”
“跑外省啊!”
“外省……”棒梗当场僵住,木头桩子似的杵在原地。
下一秒,脑子“嗡”一声炸开,眼前发黑,喉头一甜,“噗”地喷出一口老血,溅出去老远。
“棒梗!棒梗你咋啦?!”
见他喷血数米,朱哥三人全吓懵了,手忙脚乱把电视搁地上,拔腿就往回冲。
可此时的棒梗,早已心如死灰,只剩一股子翻江倒海的悔与恨——
恨自己蠢到家,十五块钱一块,把整批表贱卖给路人;
要是学朱哥他们,换个地方出手,每块都是上千块的活财!
更恨朱哥几个不讲义气,想出这路子,竟瞒着他一个人闷声发财!
如今人家盆满钵满,他倒贴得裤衩都不剩。
“棒梗!你撑住啊!”朱哥又喊了一声。
看棒梗脸色青白、嘴角带血,他额角也沁出汗来。
虽说平时关系一般,算不上铁磁,
可若真因这事气绝当场,麻烦就大了。
“滚!都给我滚!”棒梗喘着粗气吼道,一把推开伸过来的手。
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这仨人——没良心,不地道,纯属坑兄弟的主儿!
“嘿,这话说得可就难听了。”朱哥本是好意搀扶,反被劈头盖脸骂一顿,火气也往上蹿,“行,那你自个儿躺这儿吧!”
说罢,他弯腰抄起电视,转身就走。
两个小弟赶紧跟上,边走边压低嗓子:“朱哥,他……该不会真挺在这儿了吧?”
朱哥脚步一顿,站那儿琢磨了几秒,还是掉头折返。
一是怕惹上官司,二是心里到底有点硌应——
早先撇下棒梗单干,确实没招呼一声,这事办得,实在不够意思。
但是也没辙,谁让那会儿他自个儿也心急火燎的呢?
朱哥转身蹲下,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棒梗,别拧着劲儿了,咱先上医院瞅瞅。”
“巧了,我刚琢磨出一条新路子,干脆拉你一块儿干?”
“真能来钱?”一听又有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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