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中医总算能挺直腰杆办教育了。
可一听“师资”二字,众人又不约而同地抿紧嘴唇,眉头拧成疙瘩。
老话没过时:真懂脉理、能开方、会带徒的,凤毛麟角;更别说还得经得起他们亲手考校。
“林所长,敢问头一届,打算收多少娃娃?”一位戴圆框眼镜的老先生轻声问。
“数目还没钉死,但绝不会低于一千。”
“不低于一千……”旁边那位拄拐杖的老药工缓缓点头,“行,我们这几日正挨个给老伙计们打电话,托他们帮忙引荐。”
“再顺藤摸瓜问问熟人,总能把教席凑齐。”
陈医生也接上话:“其实,咱们也可以先请些功底稍浅的同行进来。”
“不让他们主讲,先当助教,在旁看、听、记,等练出火候了,再放手带徒弟。”
“妙!”几位老先生立刻颔首,“这法子踏实。”
眼见大家铆足劲儿往前奔,林伟涛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地。
他不信,这么多德高望重的老前辈联手,还搭不起一支像样的教书队伍。
“那就这么定了——各位若有难处,趁早提,省得开学忙乱。”
话音未落,陈医生就抢着说:“林所长,咱们得建一座药圃。”
“堂堂中医大学,没片自己的草药园子,像什么话?”
“再说,学生光背书不行,得进山识药、蹲地采药、亲手晒药,才叫真功夫。”
“说得在理!”林伟涛一拍桌子,“这事我亲自盯,地皮租妥,立马移交校方打理。还有别的吗?”
“没了!”众人齐摇头。
有学生进门,有药材扎根,心就踏实了。
出了校门,林伟涛转身就往研究所赶。
那支刚调来的63改攻关组,图纸还没啃透一半,他得回去掰开揉碎讲——命里注定,闲不住。
同一时刻,朱哥一行人风尘仆仆踏进四九城火车站。
“我朱汉三,又杀回来了!”他仰头一声吼,声音撞在穹顶上嗡嗡回响。
十几天前仓皇出逃的模样,现在想起来还臊得慌。
可那都不打紧——人平安,钱揣稳,他朱汉三,如今是货真价实的阔佬。
“嚷什么!车站严禁喧哗!”一个穿制服的公安员大步走来。
“谁TM……咳咳,同志对不起对不起!太高兴,没绷住!”朱哥嘴快收不住,赶紧赔笑。
“这儿人挤人,你这一嗓子,容易出乱子……”
“对对对!您说得是!”朱哥点头如捣蒜。
挨了一通温和却扎心的提醒后,公安员摆摆手放行。
“哥,快吃饭吧,我肚子咕咕叫半天了!”一个小弟拽他袖子。
“好——”朱哥刚张嘴,又急忙压低嗓门,“咱去商业街。”
“成!吃火锅去!”
朱哥却咧嘴一笑:“今儿换家店。”
“老涮羊肉也该换换口味了。昨儿路过,瞅见街口新开了家川菜馆、一家本帮小馆,咱挑一家,尝鲜!”
“中!听哥的!”
到了商业街,朱哥站在街口眯眼一瞧,忍不住咂舌:“嚯,比上回热闹多了!”
上次?脚不沾地就蹽了,连招牌都没看清。
这回他铁了心要逛个尽兴,尤其朱哥忽然记起——家里连台电视机都还没影儿呢。
好歹手头宽裕了,总不能还守着空荡荡的屋子干瞪眼吧?
“朱哥,瞅瞅这家馆子咋样?”一个小弟忽地一指斜对面的饭店,眼睛发亮。
“门面敞亮,人声也旺,就它了!”朱哥抬眼一扫,大厅里早已座无虚席,连过道边都加了折叠凳。
生意火成这样,灶上功夫差不到哪儿去。
“几位是坐包间,还是就在大厅?”
刚踏进门,那股子周到劲儿就扑面而来——和上次火锅店如出一辙,连递热毛巾的手势都一模一样。
“就大厅吧。”朱哥摆摆手,“仨人,挤包间干啥?”
“得嘞!请随我来——”服务员麻利引路,落座后顺手把菜单推到桌角,“您慢慢挑。”
“好嘞!”
比起初进火锅店时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如今的朱哥稳当多了。
不单是熟门熟路,更因腰包鼓了,说话都带着底气。
眼下他,勉强也能算半个“万元户”了。
“朱哥快点菜啊,肚皮都要贴后背了!”小弟直咂嘴。
“你们点。”朱哥佯装不耐。
“咳……还是您来,您来!”两人立马缩脖子。
“急啥?”他咕哝一句,抬手唰唰划拉几道硬菜——红烧肘子、清蒸石斑、蒜蓉扇贝……光是闻着邻桌飘来的酱香,口水就差点漫过喉咙。
上菜快得惊人,眨眼工夫,八道热腾腾的菜全齐了。三双筷子翻飞如梭,吃得满嘴油光、额头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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