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忙活间,小当也下班推门进来了。
“哎哟,香得我鼻子都要跳脚!”她一进门就循着味儿往灶台边凑,“爸,又炖啥宝贝呢?”
“红烧肉!你闻不出这浓油赤酱的香气?”何雨柱一边颠勺一边笑,“快出去,油烟呛人,再等三分钟,准保端上桌!”
“得嘞!”小当转身就走。
如今她已十七八岁,去年满十六那会儿,差点被卷进下乡洪流。幸亏何雨柱这些年席面不断,人脉织得密实,在纺纱厂替她谋了个安稳岗位,这才躲过一劫。今年更凭着他帮厂里几位领导操办过家宴的交情,又在隔壁四合院替小当和槐花争取到一间空房——两人搬过去住,家里那点挤得转不开身的窘迫,总算松了口气。
不过她们虽搬进了隔壁四合院,平日里开火做饭、端碗上桌,依旧都聚在这边。
眼下这一家子围坐一桌,热气腾腾,笑语不断,倒真像一锅熬得正浓的八宝粥,稠乎乎、暖融融的。
“来喽——压轴硬菜,红烧肉登场!”何雨柱一手托着青花大碗,油光锃亮的肉块颤巍巍堆成小山,酱汁还咕嘟冒着细泡。
“香!太香了!还是爸的手艺顶呱呱,厂里食堂那饭,嚼着跟锯末似的!”小当鼻子一耸,话还没落,胳膊肘已悄悄往何雨柱那边凑了凑。
何雨柱眉梢一扬,嘴角咧到耳根:“那还用说?那些掌勺的,连我炒勺里的油星子都舀不匀!”
“瞧你尾巴翘上天啦?快动筷子!”秦淮茹斜睨一眼,语气带刺,却顺手把最肥瘦相宜的一块拨进他碗里。
“哎哟,吃!都吃!”何雨柱笑呵呵地举筷,给这个夹两片肉,给那个舀一勺汁,碗沿都快堆成小丘了。
可就在这满屋暖意流淌时,外头猛地炸开一阵乱哄哄的人声,像沸水里泼进一把豆子。
“外头咋了?”秦淮茹搁下筷子,侧耳一听。
“我去瞅瞅。”何雨柱抹了把嘴,抄起搪瓷缸就往外走。
秦淮茹没起身,只朝孩子们摆摆手:“先别动筷,等你们爹回来再开动。”
话音未落,何雨柱已返身进门,可脸上那点喜色早被阴云盖得严严实实。
“出啥事了?”秦淮茹心口一紧,筷子“啪”地搁在碗沿上。
“棒梗回来了。”何雨柱嗓子有点发干。
秦淮茹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尽,指尖下意识攥紧了围裙边。
她霍然起身,快步挪到窗边,踮脚朝贾家方向张望。小当也噌地蹿过去,扒着窗棂往外瞅。
当年棒梗下乡时,小当已记事,模模糊糊记得有个哥哥,常抢他糖块,也替他挨过打。
可槐花只记得贾家门框比自己高一头,何晓更是连棒梗长什么样都没见过,此刻只低头扒拉着碗里米饭,眼皮都没抬一下。
窗外,棒梗果然站在老屋门口,身后跟着三四个穿蓝布工装的街道办干部。
“贾梗,你进去核对下封存物件,一样不少,咱这就撤人。”领头那人递过一把黄铜钥匙和一张泛黄纸单,“东西清点完,签个字。”
棒梗接过来,三步并作两步推开院门,直奔屋里。
柜子、箱子、旧藤椅……他眼皮都不撩一下,径直扑向贾张氏那只黑漆描金的樟木箱——掀盖、翻底、摸夹层,手指在箱角暗格里抠了又抠。
账本上写着八十三块六毛,箱底真就躺着一沓皱巴巴的钞票。他数了两遍,鼻子里哼出一声闷气:这点钱,够塞几回牙缝?
他哪知道,若不是贾张氏早一步被送进局子,这八十三块六毛,怕是连影儿都见不着。
说白了,老太太咽气那会儿,反倒落了个清净——再拖下去,这点钱烧完,她连咸菜疙瘩都得数着粒儿啃。
这时,何雨柱已凑到街口,压低嗓门问:“同志,这孩子咋提前回来了?”
秦淮茹早听巷口婆娘们嘀咕过,说知青返城风要刮起来了。可红头文件还没影儿呢,棒梗倒先溜回来了?
街道办那人啐了口唾沫,语气生硬:“特殊处理!他们一伙人窝在村里,白吃白喝不干活,饿急了偷鸡摸狗,村支书扛不住,连夜写信把人‘请’回来了!”
何雨柱喉结上下一滚,没接话。
——这哪是返城,分明是被扫地出门。
他转身就往回蹽,把话原封不动倒给秦淮茹。
秦淮茹听完,手里的筷子沉甸甸坠在碗沿上,心也跟着往下沉:往后这日子,怕是要添堵了。
那边,棒梗已跨出院门,朝这边扫了一眼,眼神黏在秦淮茹身上,停了几秒才挪开。
秦淮茹立刻转过身,声音绷得发紧:“吃饭!各过各的,早没瓜葛了。”
“中!”何雨柱重重应了一声。
话音刚落——笃、笃、笃。
三声叩门,不轻不重,却像敲在人心坎上。
秦淮茹身子一僵,筷子悬在半空。
“我开!”何雨柱撂下碗,拉开门——果然是棒梗,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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