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宛如的手一紧,嘴巴动了动。
郁峥嵘倒是比老伴沉得住气,点了点头:“该回去了。你的山货铺子和家属院那边丢不开手,不能总在这耗着。”
阮宛如心中不舍,却也明白不能强留。
她松开老伴的胳膊,快步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翻了翻,取出一个布包裹。
“青青,这是奶奶给你准备的一点路上吃的东西。”
郁青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桃酥、一小包奶糖和两个煮鸡蛋。
鸡蛋还是温热的,想必是一大早就让护工去食堂煮好的。
郁青鼻子一酸,低下头整理包,把情绪压了回去。
“谢谢奶奶。”
阮宛如握住她的手,拍了拍。
“好孩子,回去了好好过日子。等你爷爷再养两个礼拜,我们就去家属院看你。到时候奶奶要尝尝你说的猪肉炖粉条。”
“一定做给您吃。”
郁建业站在一旁,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好几回,最后只挤出一句:“青青,路上注意安全。大伯给你安排车……以后有什么事,你尽管打电话给我。”
郁青看着这个因为弟弟失踪愧疚了三十年的中年男人,到底是软了心肠。
“知道了,大伯。”
她没有多待。
道完别,背上帆布包,把花花塞进棉袄领子里,坐上吉普车往家里赶。
吉普车停在家属院门口,郁青拎着帆布包跳下车,吸了口初冬的冷风。
省城的空气带着煤烟味,但家属院门口那棵老槐树底下堆着的干柴散发出木头特有的清香,混在一块儿,就是家的味道。
花花从棉袄领子里探出脑袋,两只绿豆眼迷迷瞪瞪的,打了个哈欠。
【终于到家了……本鼠鼠要睡三天三夜,谁也不许叫我。】
郁青伸手弹了一下它的脑门,“行了,回去给你炒一碟子特殊松子仁,算犒劳。”
花花立马精神了,尾巴翘得老高。
【松子仁?老板你早说啊!本鼠鼠登时就不困了!】
郁青摇了摇头,推开院门。
院子里,王妈正蹲在压水井旁洗萝卜,听见动静望过来,喜笑颜开。
“哎呀,郁青回来了!路上顺不顺?临川说你爷爷身体在治疗了,恢复的怎么样?”
“好多了,贺老说再养两个礼拜就能下地了。”
郁青四处看了看,“两个老爷子他们呢?”
王妈说:“他们去找老战友下棋了,估计晚上才能回来。”
郁青刚把帆布包搁在堂屋八仙桌上,还没来得及喝口热水,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猫叫声。
不同于平常的撒娇叫唤,这尖叫嗓子都劈了,夹着哭腔。
【漂亮姐姐,你快救救我哥哥。它生病了。】
郁青咯噔一下,快步走到门口。
一团脏兮兮的身影正扒着院门的门槛,四只爪子上全是泥,粉色的鼻头上蹭了一道灰,毛发蓬乱得像刚从泥堆里刨出来的。
是咪咪。
花花从郁青领子里窜出来,跳到门槛上,看见咪咪这副模样,尾巴炸了一圈。
【咪咪?你怎么搞成这样了?丧彪呢?】
咪咪浑身打着哆嗦,两只琥珀色的眼睛里全是眼泪。
它张嘴想说话,嗓子哑得快要发不出声。
郁青蹲下身,把咪咪抱进怀里。
小猫的身体透着寒气,心跳快得异常,如同一台要散架的小马达。
“咪咪,别怕,慢慢说。”郁青用手掌裹住它的后背,传递体温。
咪咪缓了几口气,声音断断续续的:
【姐姐……哥哥、哥哥出事了……】
郁青心口一沉。
【有坏人……来废品站抓猫……好多人……哥哥为了保护爷爷,跟他们打起来了……哥哥被他们装进笼子里带走了!】
咪咪说到最后,嗓子彻底破了,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
【哥哥让我跑!让我来找你!姐姐,你救救哥哥……他们要把哥哥带到很远的地方去……】
郁青心头一惊。
抓猫?装笼子?
八十年代的城镇确实有一些走街串巷收猫的贩子,名义上是收“野猫”,实际上专捡流浪猫连家养猫也不放过。
有些是卖到南方餐馆,有些是剥皮做皮草手套,手段残忍至极。
丧彪聪明又能打,它要是被关进笼子,那帮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
“咪咪,有几个人?来的时候开车了吗?骑车了?什么时候的事?”
郁青声音压得极稳,但语速快了不少。
咪咪极力回忆:
【三……三个人。两个大个子,一个矮的。他们骑了一辆三轮车,车斗里有好多笼子,里面关着别的猫。是今天早上的事,哥哥被抓走的时候,太阳刚出来……】
早上到现在,过去了将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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