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青打头,齐月背着竹筐跟在右侧,腰间猎刀微微晃荡。
猪大强一家排在后头,七头野猪在林间穿行,动静比人还小。
猪二嫂走在最后面负责断后,时不时用嘴拱一下走神的崽子。
花花蹲在郁青肩头充当导航,根据熊小壮画的那本山货图册指路。
【老板,熊小壮那图上标的第一个点,往左边那条溪沟走,过两棵歪脖子松树就到。他画了一堆圆圈,旁边竖了好多线,应该是蘑菇多的意思。】
郁青按图索骥,带着队伍翻过一道坡,穿过一片桦树林。
地上的落叶踩上去沙沙响,空气里带着松脂和腐殖土的气味,越往深处走,湿气越重。
到了熊小壮标注的第一个点位,是一片野生榛蘑。
密密麻麻长在腐烂的树桩周围,伞面棕褐色,水灵灵的,品相极好。
齐月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开始采。
郁青也蹲下身,两人配合默契,一个采,一个分拣,不到半个时辰,竹筐底部就铺了厚厚一层。
猪大强一家在旁边看着,有点干着急。
采蘑菇这活,猪蹄子干不了,太粗。
猪大强急得鼻子在地上到处拱,嗅了半天,突然身体一僵,鼻尖怼着一块被落叶盖住的松软泥土,使劲吸了两口气。
【老板!这底下有东西!】
郁青抬头。
猪大强两只前蹄开始刨土,速度快得惊人,泥巴像开了花似的往两边飞。
猪二嫂紧跟着在旁边辅助,五个崽子围成半圈,伸着脖子看。
刨了不到一尺深,一股浓郁的药香味从土里蹿了出来。
齐月鼻子动了动,脸色一变:“这味道——”
郁青蹲过去,小心翼翼地拨开最后一层湿土。
一根手指粗细、须根完整的东西露了出来。
颜色微黄,表皮带着细密的横纹,根须散开如丝线。
野山参。
虽然年份不算太大,但须根保存完好,品相极正。搁在省城的药材铺子里,怎么也值个几十块钱。
齐月倒吸一口凉气:“这猪鼻子比探测器还好使。”
猪大强嘴巴上沾满了泥,但整头猪神气活现,胸脯挺得跟气球似的,眼神里写满了“看到没有,看到没有,祖传手艺,不服不行”。
【老板!怎么样?俺说了,俺猪家的鼻子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本领!地底下三尺以内,有啥货俺闻得一清二楚!】
花花在郁青肩头,前爪抱着下巴,表面上一脸淡定,心声里却忍不住嘀咕:
【嘁,不就拱了根参嘛,也就比鼠鼠快了一点点。不过……确实有两下子。】
郁青把野山参用湿苔藓包好,仔细放进背篓侧袋。
她看了猪大强一眼,认真道:“大强,干得漂亮。这根参,给你记双倍工分。”
猪大强激动得鼻涕泡都冒了出来。
五个崽子眼睛全亮了——双倍工分!那老爹换的花生和红薯干,岂不是也能分到自己碗里?
猪大毛第一个坐不住了,甩开蹄子冲到前头,鼻子贴着地面,跟犁地似的往前拱。
猪二毛不甘落后,从另一侧包抄。
猪三毛、猪四毛紧随其后。
连最小的猪小五都颠颠跑起来,小短腿迈得飞快,鼻子恨不得钻进土里。
猪二嫂在后头督阵,谁慢了就用嘴巴拱一下屁股,效率比生产队队长还高。
接下来的半天,猪家军团彻底爆发了。
猪大毛在一棵倒伏的老椴树底下拱出了半斤天麻,根茎肥厚,色泽金黄。
猪二毛在溪沟边的碎石堆下面找到了一窝野生贝母,拳头大小一团,清热润肺的好药材。
猪三毛和猪四毛联手,在一片腐殖层极厚的阴坡上,拱出了三根黄芪,个头虽然不算大,但胜在野生纯天然。
就连猪小五,也靠着自己那个还没发育完全的小鼻子,在一个树洞底部嗅到了一块野生蜂巢残片,上面还沾着半干的蜂蜜。
虽然算不上什么值钱货,但也证明了这小崽子的鼻子确实遗传了老猪家的基因。
齐月一边往筐里装货,一边频频回头看那几头在地上欢快拱土的野猪。
“青姐,这几头猪可以啊。光今天拱出来的药材,拿到省城,少说值一二百。”
郁青心里也在算账。
供销社孙副主任要的是干蘑菇、木耳、松子这类常规山货,但药材这一块,利润更高。
如果猪大强一家能稳定产出,相当于多了一条药材供货渠道。
省城那边的老字号药铺,对野生药材的需求量一直很大。
之前没有稳定货源,只能零零碎碎收,有了猪家军团这个“活体探测器”,局面完全不一样了。
日头偏西的时候,一行人往回走。
三个大竹筐装得满满当当——榛蘑、松蘑、猴头菇占了两筐,药材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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