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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下动作,朝立在一旁的中年男子望去,“劳烦您给我父亲捎句话,就说我今日留在府上,不回去了。”
程始当即应下,语气宽厚:“侄女放心,这话一定带到。
你父亲正四处寻你,我即刻差人去万府报个平安,只说你在我曲陵侯府,让他不必忧心。”
万萋萋低声道了谢。
程始颔首,目光掠过院中沉默扫地的身影,又瞥向廊下闲适倚着栏杆的那位,终究没再多言,领着家眷转身进了屋。
门扉合拢,室内光线柔和下来。
程少宫按捺不住,凑近父亲跟前,声音压得低低的:“阿父,您没瞧见白天那情形——万萋萋平日何等气性,在轩公子跟前竟服帖得像换了个人。”
程始却睨他一眼,不紧不慢道:“谁说我未见着?今日萋萋随轩公子离去时,我同你万伯父就在不远处。
你万伯父见了,倒夸轩公子能耐,说他家这丫头总算遇着能降住她的人了。”
萧元漪正整理案几上的茶具,闻言抬起眼。
她是知晓那两人之间赌约的,此刻听着,手中动作未停,话音却轻:“你们没觉察出来么?轩公子这人,记性怕是极好的。
往日恩怨,他总寻着法子还回去,一分一厘都不含糊。”
她将一只瓷杯轻轻搁下,发出细微的脆响,“往后你们可仔细些,莫去招惹。
我从前些日子那些姑娘们口中听得几句——这人啊,心思深着呢。”
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在庭院里断断续续响着。
万萋萋握着竹柄,有一下没一下地划拉着青石板缝隙里的落叶。
廊下的躺椅吱呀轻响,椅上的人闭着眼,仿佛睡着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踏碎了院中的寂静。
万松柏冲进院门时,额角还挂着赶路沁出的细汗。
他一眼就瞧见了女儿手里那柄高出她半头的扫帚,还有她裙摆上沾着的几点泥痕。
“给我放下!”
他几步跨过去,劈手就将那竹竿夺了过来,往地上一掷。
竹竿撞在石板上,发出空洞的响声。
躺椅上的人眼皮都没动一下。
万松柏胸口起伏,视线猛地钉向廊下阴影里那道悠闲的身影。
一股火气直冲头顶,他喉头滚了滚,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好个不知轻重的混账,竟敢这般作践我万家的女儿!”
吼声惊起了檐下两只灰雀,扑棱着翅膀窜上了天。
厅堂里,程始正与萧元漪说着午间宴席上的琐事,话音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喝骤然掐断。
他脸色一变,腾地站起身,衣摆带翻了手边的茶盏也顾不上。
万松柏那炮仗性子他是领教过的,尤其涉及他这独女,更是半 ** 星就能炸开。
萧元漪也跟着站起来,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声音压得低低的:“夫君,听这动静……万将军该不会真要动手吧?”
程始已经撩起衣袍下摆,快步往外走,只丢下一句:“快去瞧瞧!”
院子里,空气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万松柏瞪着躺椅上的人,对方却依旧维持着那副事不关己的姿态,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这无声的漠视比任何反驳都更刺人。
万松柏额角青筋跳了跳,往前踏了一步,靴底重重碾过地面的一片枯叶,发出碎裂的轻响。
万萋萋这时才像回过神来,伸手想去拉父亲的衣袖,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程始的身影出现在廊柱旁,他放缓了脚步,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惯常的笑容,声音尽量放得平稳:“万兄,何事动这么大的肝火?有话慢慢说,慢慢说。”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地上的扫帚,又掠过女儿略显苍白的脸,最后落在依旧阖目的文玄身上,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程始的脚步快得带起风声,话音断在喘息间:“夫人,那‘不’字该拿掉——万大哥定然已同轩公子交上手了。”
“只盼我们赶得及拦下。”
两人几乎是冲进院门的。
可院中景象却让程始与萧元漪同时顿住了呼吸——那位在沙场上素有威名的万将军,此刻竟被轩公子单膝压倒在地。
万松柏的双臂被反拧在背后,整个人脸贴着青砖,挣扎不得。
“轩公子,快停手!”
程始的声音急急追过去,“万将军是我结义兄长,自家人,莫伤和气。”
压在万松柏身上的青年闻声松了力道。
程始抢步上前,伸手将人扶起。”万老哥,”
他声音压低,带着圆场的意味,“来我府上怎不先寻我?倒与轩公子比起武艺来了。”
万松柏顺势站直,拍了拍衣摆上的灰。”不是听你说轩公子文武皆能么?”
他嗓门仍粗,却透出几分不自在,“文的我不懂,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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