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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元漪的目光越过丈夫的肩头,落在不远处正低头踢着石子的小女儿身上。
“三弟,舜华,”
她转回视线,语气郑重,“嫋嫋这孩子,往后就劳你们多费心了。
她若顽劣,不听教诲,该罚便罚,不必顾忌。”
桑舜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见那少女一副浑然不觉的模样,不由得抿唇笑了笑,那笑意温和而笃定。”大嫂安心。
教导嫋嫋,我心中有数。”
她轻声应道,声音像拂过清晨草叶的风。
马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沉闷而绵长,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叹息。
文玄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微凉的织纹。
车厢里光线昏暗,只有帘隙间漏进的几缕天光,在袁善见含笑的侧脸上投下晃动的影。
“程夫人未曾上前道别,你倒沉得住气。”
袁善见的声音不高,带着某种研磨过的平滑,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闻。
文玄没有立刻回答。
他听见风卷过车篷的呜咽,混杂着远处市井隐约的叫卖。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话音落在车轮规律的滚动声里:“日子还长。
倒是你,该想想如何让我觉得,带上你这幕僚不算亏本买卖。”
袁善见低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很快散在车厢滞重的空气中。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衣料摩擦出窸窣的细响。”拭目以待。”
他们不再交谈。
马车驶出城门时,文玄感到一阵微凉的穿堂风掠过颈侧,带着城外尘土与野草的气味。
他闭上眼,脑海里却浮现出片刻前程始拍他肩膀时掌心的温度,还有萧元漪站在远处那道静默的身影——像一株笔直的竹,立在渐起的晨雾里,没有靠近,也没有言语。
几乎在同一时辰,凌不疑的脚步踏进了宫室。
殿内焚着清冽的香,气息悠长而冷肃,与他身上尚未散尽的、属于街市的微尘气息格格不入。
他垂首行礼,视线落在前方光影交错的金砖地上,听见自己的呼吸在空旷中显得异常清晰。
文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不高,却带着惯有的、不容错辨的份量。
凌不疑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向那端坐于光影深处的轮廓。
殿角的铜漏滴下了一滴水,声音清脆,在寂静中荡开细微的回音。
此刻,载着文玄与袁善见的马车已彻底将都城抛在身后。
道路开始变得有些颠簸,车厢轻轻摇晃,像一只漂浮在波浪上的匣子。
袁善见似乎睡着了,呼吸均匀绵长。
文玄掀开车帘一角,看见官道两侧的树木正飞快地向后退去,枝叶连成一片模糊的绿影。
更远处,田野平铺开来,在初升的日光下泛着湿润的色泽。
他想起了程始最后那句叮嘱,话音里的殷切仿佛还贴在耳畔。
也想起了程芷与桑舜华上车时,萧元漪那倏然松开又悄然握紧的手。
有些事,不必言说,如同有些路,必须独行。
他放下车帘,将那片流动的风景关在外面,车厢内重新被昏暝与寂静填满。
只有车轮持续不断的声响,固执地丈量着正在延展的、通往清县的距离。
凌不疑向文帝陈述了自己的想法。
文帝听完后,指尖探向耳廓,轻轻捻动。
“朕没听错?”
文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停顿,“你说,你要替朕走这一趟西巡?”
站在下方的年轻臣子再次颔首,动作简洁。”是。”
几声短促的笑从文帝喉间溢出。
他踱了两步,靴底摩擦着光滑的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最后,他停在凌不疑面前,目光如实质般落下。”缘由呢?”
“彰显天威,震慑四方。”
凌不疑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字句清晰得像冰棱坠地,“令心怀异志者,不敢妄动。”
这理由太周全,周全得让文帝一时寻不出破绽。
他沉默了片刻,才重新开口:“若论彰显天威,朕亲临,岂非更具威势?”
凌不疑立刻摇头。”四殿下曾有言,陛下不宜西巡。”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行险阻暗藏,陛下若有闪失,非但社稷动摇,蜀地百姓亦难免牵连受苦。”
“哦?”
文帝拖长了语调,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你老实告诉朕,这代朕西巡的主意……是轩儿提点的吧?”
凌不疑的面容没有丝毫波动,仿佛石刻。”并非四殿下提议。
是臣自行思虑所得,亦是臣心所向。
恳请陛下准允。”
看着他这副模样,文帝反倒笑了,那笑意里有些许无奈,也有些别的什么。”你倒护着他。”
“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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