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样:“殿下睡糊涂了,将梦中所见亦作了真,没事的。”
“当真吗?你没有骗我哄我?”容鲤定定地看着他。
展钦一伸手,便能将容鲤整个脸都几乎包在掌中,将她脸上蜿蜒的泪痕全揉去了:“当真,殿下不信臣之为人?”
容鲤隔着泪眼看他,见他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没有半点儿的怒意,只余安抚。
“我信你的,”容鲤一眨眼,泪珠子就往下滚,“我只是……只是那梦太真了……”
展钦轻轻抚着她因痛哭而汗湿的后背:“臣愿以人品作保,所言为真,殿下不必信那些梦中的胡言乱语。”
携月自然是知道那一双雁儿去了何处的,见展钦这样哄容鲤,甚至将这样重的话都说了出来,不由得看了他一眼——时至今日,她才终于仿佛有些明白了,当初扶云在池边同她说的那些话是何含义。
驸马……陛下的眼光,果然不曾看错。
而容鲤已然哭成一滩儿软绵绵的小饼了,不曾注意到携月这点儿眉眼官司。
她听展钦竟将这话的话都说出来,心中那一颗忐忑的巨石终于落了下来,不由得放声大哭,埋首在展钦怀中,如同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儿一般,企图从展钦怀中汲取暖意:“我就说……我就说我怎会做出那样的事来……这可恶的梦,日日叫我神思不属……”
“大抵是近日事多,殿下又在县主府上遇刺受了惊,因而有些神魂不复,夜里做起梦魇。”展钦轻轻拍着她,生怕将她拍得哪儿痛了,“这些时日,殿下恐怕多有梦魇……若是再做了这些梦,殿下只记得不必信它,待醒来,臣自在殿下面前,可好?”
容鲤点头,带着浓重的鼻音,眼窝之中还有一汪亮晶晶的眼泪:“好。”
展钦将她搂紧了些,然后才重新将她放下,为她掖好被子:“臣先上朝,时辰尚早,殿下好好歇息。”
他思索片刻,竟将自己腰间佩剑解下,悬在容鲤床帐前:“此剑乃陛下御赐,经由护国寺宝华法师开光,最能震慑妖魔。殿下不怕,放心入睡便是。”
容鲤点了点头,与他对视一眼,不知怎的,又想落泪。
但她忍住了,自己狠狠擦了一把眼泪,挤出一个可怜巴巴的笑来,不知道自己的嗓音多么可怜依赖:“好,我晓得的了,你且去吧,不要误了时辰。”
展钦在她依依不舍的目光之中去了,走之前甚至叮嘱了门口伺候的使女去备些热水,说殿下梦魇,恐怕身上发汗,衣裳湿了,需给她擦净身子换好衣裳再入睡;又说她哭了一场,恐怕精疲力尽,今早会晚些起来,小厨房的膳食可以备得晚一些,再多备一些开胃好克化的,免得容鲤起来没有胃口用膳。
说完这些,又与扶云说,若是殿下今日仍旧不开怀,不如引殿下去寻县主玩耍。待殿下见县主安然无恙,必定高兴。W?a?n?g?阯?f?a?b?u?Y?e??????????e?n????????????﹒??????
携月不想他的动作比自己还快,眨眼间将事情全安排得头头是道,今日所见慌乱震惊之余,竟免不得在心头感慨——若是驸马不做指挥使,令他来照顾殿下起居,恐怕比她还贴心。
这话可不是她乱说。
若非今日还有刺客案需当朝向陛下回禀,以驸马方才架势,大有今日告假不上朝之意。
携月摇了摇头,将自己满心乱糟糟的念头甩开,先专心伺候容鲤换衣裳擦身子,重新睡下。
*
展钦于天光未亮前,便到了宫门等候。
正逢高赫瑛换了天朝赐服在宫门一侧立着,想必也是有要事要向顺天帝禀告。
二人见面,互相行了礼,展钦便不再多言。
他向来并非话多之人,对旁人能不开口便不开口,更何况是高赫瑛。
容鲤及笄礼上,他不曾错漏高赫瑛抬眸与他对视的神情,眼下更无什么好与他说的。
却不想秋冬日天亮得极晚,宫门口点了几盏灯火,展钦今日所着的官袍是朱紫缎面的,在那秋风吹拂的摇曳灯火映照下,隐约可见胸襟之处一点点深色痕迹。
高赫瑛从袖中取出一条方巾,递到展钦面前,轻轻点了点自己胸口的位置,示意他那处不对。
他大抵是出于好心,免得展钦御前失仪,却不料自己一动,周遭之人便都注意到了他的动作,皆往展钦身上看去。
展指挥使赫赫权威,从来官容整肃,诸大臣与展钦同僚多年,尚是第一次见到展钦如此模样。
却不想展钦不过指腹轻轻一捻,回视着高赫瑛递过来的方巾,并未接过,只言简意赅道:“吾妻年幼,受惊啼哭,并非罕事。诸君若有家室,亦能体谅一二展某为人夫臣之情。”
吾妻年幼。
此话如同累一般投入诸人耳中,纵使是诸位老谋深算的臣工,亦为此一惊。
长公主殿下与展指挥使,夫妻不睦已久,在京城之中绝非秘事。甚而前些日子还听人传闻,说长公主殿下待展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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