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卖部里。
白妙摞着袖子,卷着裤腿,正弯着腰拽着根拖把在地上来回地拖,那些已经彻底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酱和汁水沾在拖把条上滴滴答答,从左边被抹到右边,再从右边被抹到左边,就是怎么也不见少。
说实话,她其实不算太擅长这些家务活。作为一个大学毕业以后就直接进了公司的普通姑娘,她更擅长制定日程整理报表,以及给自己不算省心的老板擦屁股。在家务这方面最多也就是平时自己打扫打扫出租屋,扫扫地擦擦桌子的水平,要处理这种和碎尸现场一样的惨状,多少还是有那么点勉强。
只是与白婉这种碰哪哪炸的天赋选手一比,白妙这平均线上下的家务水平就显得相当有说法了——起码她还能起到点正面作用。
比方说那些原本散落一地的碎玻璃渣子是已经收拾干净了,眼下店里还需处理的,除了那个烂了一半的架子,也就剩下这糊成一坨的固液混合物而已。
她抹了把额头上渗出的汗,打算重新去水房搓一把拖把再重新回来试试,却隔着店门听见外边隐隐传来一阵骚动。
是少东家他们回来了?
有人推门进来,白妙抬起头,看到的却不是陆哂那张吊儿郎当的三皮脸,而是一个姑娘。
一个漂亮到让她这个女人都觉得有点吓人的姑娘。
一件素白没装饰的衬衣,一条藏青色过膝的百褶裙。简简单单干干净净,却愣是看上一眼就能在人的眼底里刻上印子。
虽然看上去有点沉默寡言,但白妙并不是个不会与人打交道的人,不如说在白婉身边跟了这么久,见识了这么多的人和事,就算是个再不会和人打交道的人也该学会了。
可这会儿她却一时有些失语,握着拖把在原地呆了半天,也就憋出一个干干涩涩的“您好”。
她对陆哂这个正牌少东家大多用的都是“你”,但在面对这姑娘时却下意识地用了“您”。
也不为别的,就是觉得有点离谱。
白妙是没想过少东家新找的这个对象能难看到哪去,毕竟白婉成天有事没事就在那吟诗,什么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可她也确实没想到这话还真没用到夸张的修辞。
人就是配得上。
更要命的是对方身上那气质。清清冷冷,带着股淡淡的霜雪气,配上那张未施粉黛的清丽脸蛋,即便鞋和袜子上还带着点脏,脸上也有点汗,往那一站就是一朵活脱脱的空谷幽兰。
白总还说这姑娘挺像她,像在哪了?自己那所谓的冷更多是后天应付了太多麻烦事儿装的,但这女孩子更像是从娘胎里带出的这么一副遗世独立生人勿扰的样儿。
少东家这是从哪找来一个大小姐?
然后她眼睁睁地看着想象中的高冷大小姐双手按着大腿朝自己躬了躬身。
“您好,实在不好意思,店里太乱,劳您费心了。”
脸上照旧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得体又平淡,唯独说出来的话却和什么大小姐脾气一点沾不上边。
“放着我来吧。”
白妙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就见晏月相当自然地从自己手里接过了那根拖把,稍微晃了几下,接着毫不犹豫地一脚踩在了浸满各种酱汁灰尘的拖把条上。
布条里的汁水噗唧一声被挤出,有几滴不明成分的棕色液体不可避免地溅到了踩在上头的白鞋白袜上,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提着姑且干净了点的拖把,几下就把地上那片之前和癌细胞一样野火吹不尽春风吹又生的混合物干脆利落地拢成了小小的一堆,然后一股脑扫进了墙角靠着的污水簸箕里。
“……”
白妙看着那根在自己手里咋都不好使的拖把,到了对方手里却和长了脑一样指哪打哪扫过无痕,感觉自己这个助理算是白当了,放到封建社会怕是能成就一桩奇闻。
世上竟还有家务做不过小姐的丫鬟?
只不过小姐也没嘚瑟太久,晏月才埋头干了几下,就被停好车跟在她后边进来的陆哂无情没收了作案工具。
“手都包成这样了还折腾呢。”他没好气但又无比自然地摘走她手里的拖把,把地下剩下的脏水抹到一边,又从柜台上抽了张纸巾,蹲下来仔仔细细地擦掉晏月脚腕上溅到的脏点子,这才起身一笑,朝白妙点了点头,“介绍一下,妙姐,这我对象。”
“日安晏,月亮的月,晏月。”
…………
到最后四个人也没在店里吃成饭。
虽说等陆哂接手以后,没花多久也把地上那堆汤汤水水清理干净了,但店里那股各种酱啊罐头啊醋啊混在一起的泔水味儿却是一时半会儿散不掉的。
陆哂在厨房里把饭盒里闷蔫了的菜回着锅——晏月原本是想自己干这活,却被他硬生生摁去了沙发上给白婉当陪聊。
开玩笑,水都不能碰,还指望碰油烟?
他一手锅把一手锅铲,动作娴熟地把锅里的黑椒牛肉粒和炒豆似的颠来颠去。
而白妙则靠
>>>点击查看《放弃保研,捡到落难校花》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