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装了监控。”即便胳膊上还有道十来公分的口子正朝外渗着血,晏月的语气依旧和之前没什么区别,平静,又带着股绝对理性的冷漠。
在这一刻她仿佛变回了过去那个超脱世外的怪物——她甚至都没朝那只淌血的手看上一眼,只是漠然地扶着货架,同时看向那个因用力过猛而双颊涨红,却又因意料外的结果而面色发白,因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男人。
“你确定还要继续吗?”
晏月长期以来一直以为自己是那种无论如何都不会发火的类型,因为她实在很难想到到底有怎么样的蠢人干出怎么样的蠢事才能激起自己的怒气——毕竟不管从哪个角度上看,她都是那种从情绪到执念都淡到不能再淡的人。
但现在她却觉得自己好像真有点生气了。
具体就表现在她感觉自己头皮上像是有针在扎似的一阵阵刺痛,思绪也有点混乱,以及很想现在就一个箭步上去,提着领子给这个砸自家店的傻逼来一个标准的过顶抱摔。
而苏穆轩的脑子也是一片空白——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没怎么清醒过。
那对夫妇是昨天晚上到的沪市,来了以后却连见都没想着要见他。他自己想上门去找他们聊聊,却和个叫花子似的被那个该死的助理拦在了自家的别墅外。
那人和自己是怎么说的?让自己回去管好自己的事,别的就交给总裁和夫人处理?
什么叫管好自己的事?这不是他自己的事那什么才是他自己的事?
他回去以后一夜没睡,满脑子都是那个他以为自己早就想通了答案,却发现自己其实并没能真正接受的问题。
在他们眼里自己到底是什么?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幼稚小鬼?还是单纯一个冠以“儿子”之名,不需要有自我意志的残次道具?
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去了一天,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苏穆轩发现自己再一次来到了这家在他看来和乞丐窝棚也没什么区别的小卖部门口。
他知道那对夫妇想做什么,也知道他们会怎么做,更相信他们能做得成——因为从小到大事情总是这样。
只是苏穆轩却想最后再尝试一次。
即便就结果而言自己要做的和他们想做的并没什么区别,在外人看来这充其量不过就是绕着弯到达和走直线到达的形式主义。但苏穆轩却觉得这不一样。
他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一次机会。告诉他们自己也是能做成事的人,而不是那个离了他们的操纵就迈不开腿的提线木偶。
门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没有变大的倾向,却也没有变小的意思。汇流的雨水从门廊的雨棚边沿落下,打在瓷砖边沿铺着的纸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晏月小臂上渗出的血在细白的胳膊下端画出一条殷红的细流,缓慢而无声地在肘关节底侧凝聚成一粒同样殷红的血珠。
血珠缓缓变大、下垂。又在积累到极限的那一瞬间从皮肤上落下,在满是碎玻璃渣的地板上激起一朵微不可见的红色血花,又在下一刻融入到满地的水渍酱汁中,彻底消失不见。
“……和我回去。”
苏穆轩再次开口时才惊觉,自己的声音已经嘶哑到了连他自己都快辨认不出来的程度。
“你应该清楚,不管是我父母还是你母亲都不可能容忍你现在这副样子……从一开始这就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事。”
他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喉咙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像是活生生地吞下去了一把刀。
“我保证……不会再出现之前那样的事,如果你觉得有这个必要,我也能和你道歉。你可能从没看得起过我,但你也知道我不会在这种事上食言——”
“我拒绝。”晏月再次重复,从语气到内容都和先前没有任何变化,“请你出去。”
店内再次陷入沉默,两个人隔着一片狼藉的货架相互对视,一方情绪激动,一方冷得像冰。
雨声中响起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比平日里急了那么一点,但也没见得局促到哪去——大概只是因为不想淋太多雨,外加回来迟了有些心虚,才加快了那么一点。
一个男人提着盒蛋糕踏上了门廊的角落。他摘下防雨兜帽,伸手拍了拍衣服上沾着的水。
“动作咋那么快?不是让你等我回来帮把手——”
店里的两人同时向店门口望去,晏月看见陆哂的瞳孔猛地一缩,视线从苏穆轩和碎了一地的瓶子罐子上一扫而过,死死定在了自己淌着血的手臂上。脸上原本还因回到家而显得放松懒散的笑容转瞬间消失不见,变成了和她有七分神似的面无表情。
她下意识地就要把那条胳膊背到身后,却见这人像是完全没注意到店里的那一片混乱,把手里提着的蛋糕盒子随手朝柜台上一搁,头也不带转地和僵在原地的苏穆轩擦肩而过,又从柜台后拽出了那个急救包,径直快步走到自己身前。
“手。”他说。
晏月老老实实地把藏在背后的手伸出来。看这人把自己的胳膊举过头顶,再从急救包里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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