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徒丽舍。
差不多的时间,差不多的地点,时隔半个多月,陆哂又抱着一半来丈人家一半来观光的心态再一次踏进了这个自己过去在沪市四年多都没来过一次的地方。
唯一的区别就在于他这次没再坐大厅,而是跟着那位苏家的助理一路悠哉悠哉地逛进了高层餐厅的包厢区。
即便陆哂给他的第一印象多少有点超出预期,助理小哥一路上过来的时候还算自信,毕竟他在上门堵人之前也不是没做过背调,知道对方和自家少爷一样,同样是从文华毕业的学生。
刚踏出大学的高材生嘛,棱角还没磨平,大多都有点傲气,一个个心比天高,觉得资本啊金钱啊什么的束缚不住自己——但等到真进了丹徒丽舍这种直接把“有钱有势”四个字赤裸裸砸在你脸上的地方,那层被名校光环和未来可期包裹的心防终究还是会卸下。
他很清楚这种心情,因为他自己也有过相同的经历——而他觉得这大概也是自己头顶上司之所以把会面地点选在这里的一大原因。
主场优势也是优势嘛。
可为什么这人表现得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助理看着背后穿着那身破烂运动服,在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堂和电梯间依旧闲庭信步地一手插兜一手摆弄手机的陆哂,心中那股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异样感愈发强烈。而当他看见这小子甚至伸手和站在餐厅角落里的值班经理熟络地打了个招呼,而对方也满面笑容地上来搭话的时候,这种犹疑几乎已经变成了确信。
不不不,这绝对有哪不对劲吧?
陆哂却不觉得有哪不对劲,毕竟这经理他之前确实见过一面——上次白婉来的时候一大早开了个车过来给他们送菜的倒霉蛋里就有这位的一席之地。他还趁晏月不注意的时候给对方塞了包软中以示感谢——反正这东西放在店里大半年也见不得能卖出去几包,还不如用来做个顺水人情。
告别了有过一面之缘的熟人,陆哂拍了拍边上一脸懵逼的助理的肩。
“还走不?不是说总裁夫人都在等吗?”
“啊……是,是……在,在这边,请跟我来。”
看上去心事好像有点重的助理领着他到了一间包厢前,伸手推门,躬身向里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陆哂走进去一看,包厢是个新中式风格的典雅小包,装修得相当精致。里头没和一般的房间一样放着餐桌,而是摆了张茶桌。
茶桌后头坐着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男的穿了个唐装,女的穿了个旗袍,从形象到气度都露出一股有别于一般人的贵气。
“总裁,夫人,陆先生带到了。”助理在陆哂身后关上门。
女人原本在桌后泡着茶,听到这句话才和刚发现似的抬起头来,瞥了一眼陆哂那头淋了雨以后愈显不羁的鸡窝,以及身上毫不起眼的运动服,露出一脸和煦的笑容。
“哎呀,你好你好,真是不好意思,大老远还让你跑一趟,快来坐快来坐。”她端着茶壶招呼着,“叔叔阿姨仗着辈分,叫你一声小陆不介意吧?”
“啊,随便,我没意见。”
陆哂也没见客气,同样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一屁股在他们对面的长凳上坐下。
他脑中正过着晏清那天在河边凉亭里说的话。大舅哥说苏家的这两个老的最擅长的就是笑里藏刀,这么一看藏着什么刀还不好说,但光论城府看上去确实是要比他家那个小的深上不少。
如果换作平时,陆哂估计还有兴趣和这俩老狐狸对对线,毕竟不管怎么说也是个不可多得的乐子——奈何他现在实在是提不起这个心情。
虽然平时大多数时候都一副人死鸟朝天的屌德性,但他觉得自己姑且还是算个有脾气的人。人姓晏的算半个亲家搞耍搞耍也就算了,你苏家和我非亲非故,从小到大帮人PUA自家小晏同学不说,养了个儿子也是个没脸没皮的货色,我不上门算账都算佛系,结果你还有脸找人跑来家门口堵我?不给你们上点强度都算我贱好吧。
然而伸手不打笑脸人,该有的流程还是要有——不然容易显得太丢范儿。
因此待老神在在地在茶桌前边坐下以后,陆哂又分别朝对面的两人各自伸去了一只手。
桌对面的男女原本还在端着茶杯自斟自饮,看着他这和求抱抱似的诡异姿态不禁一愣。
这又是啥意思?
“叔叔阿姨,不握个手吗?”陆哂咧开嘴。
敢情握手还有两只手握两个人的?你这是握手还是牵狗?
二人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没什么涵养的小鬼啊,这就好办了。
没涵养的人一般也没什么底蕴,如果对方上来就一副彬彬有礼家教很好的样子,那他们可能还真得怀疑一下情报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但现在一看这小子完全就是内外如一。
面上是个穷鬼,一家老小估计也凑不出几个子儿。
看来一开始敲定的价格还可以再往下降一降。
于是在边上助理一言难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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