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气了?”
晏月看向身侧,男人依旧慢条斯理地理着手上的书页,带着和煦的轻笑,不管怎么看好像都和“生气”这情绪不太沾边。
但她却觉得这副模样相当熟悉——正是对方真正不爽的时候会露出的表情。
“有点。”陆哂望着苏穆轩离开的方向,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敛去,把手里用来装深沉的书丢到一边,略显懊恼地搓了把脸,“失策了啊,本来还打算从这小子嘴里套点话出来的,结果到头来还是没绷住。”
他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嘴脸,把玩着边上姑娘像安慰奖似的主动塞过来的小手:“你说这逼人怎么就能这么不要脸呢?”
“其实我大概能明白他的想法。”
晏月任凭他肆虐了一会儿,接着一把抓住这人在自己掌心里作怪的爪子。
空气中响起一声清晰可闻的“咯嘣”声。
陆哂倒抽着冷气把手抽回来,夹到两腿中间。
“嘶——说说看呢?”
“并不是很难理解的事。”晏月风轻云淡地掸了掸手,“在你看来他干的事大概就是自己闯了祸作了死,结果东窗事发兜不住了,又和没事人一样跑过来想当成一切归零无事发生,但对他自己来说却不一定是这样。”
她讲得挺认真,可陆哂的关注点却似乎并不在话的内容上。
“嘿。”他也顾不上装可怜了,咧了个嘴直乐,“我发现你最近讲话是越来越像我了啊?”
什么作死啊兜不住啊,放在过去都很难想象是能从晏月嘴里冒出来的词儿,那时她要不是半天嘴里都蹦不出几个字,要不就是连聊个闲天都像是在毕业答辩,带着个眼镜拿了根教鞭在白板上指指点点,根本别想听到她用这么口语化的表达说话。
“……我只在你这里的时候这样。”晏月绷着脸,“还是说你比较喜欢以前那种风格?”
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成这样了——只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有个人成天一直在边上不停叨叨的感染力确实有点强。
“没有没有,这样就挺好。”陆哂觍着脸笑,“继续继续,我不打岔了,你说这姓苏的是咋想的来着?”
晏月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捏着手接着往下说。
“在他眼里既然我们这已经把造谣的事解决了,除了一点流言蜚语以外我也没受到什么实质上的损失,那当然可以当成无事发生。至于什么情感伤害精神损失,在他看来我并不是会在意那些的人,或者就算我在意他也不会在意。”
“在这个基础上,既然一切都算回归原点,我们两个继续之前的关系对双方个人和家里都更有益处,所以回到过去才是最优解。也许在他看来自己还算妥协了不少——毕竟他当时可能是真想一劳永逸地把我踹开,要不然也不至于冒这么大的风险干这种事。”
“不是,家里什么的也就算了,你们那相亲相爱一家人我也不好评价。”陆哂的嘴张了又张,最后还是没忍住插了嘴,“但就你们两个之前那死人气活活人整死的搞法,搁你身上到底有什么好处?锻炼求生能力吗?”
他也不是没听说过晏月之前在学生会的雷霆境遇。只能说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牛马见了都得叹服那才是真牛马,也只有她自己能不当一回事。
晏月闻言思索。
“可能是可以作为贤内助协助他成一番大事,度过充实又有意义的一生?”
陆哂差点没被气笑,但更离谱的是他觉得晏月说的很有可能就是正解,凭苏穆轩那个脑子好像真会这么想。
他嘴角抽了抽。
“亏你能搞得懂这种超雄神人的想法……”
“因为我以前的思维模式也和这差不多。”晏月的语气平淡,“你应该还有印象吧?情绪也好感受也好都不重要,对事物的评判标准只看重实际的价值和效率。”
她望向门外,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由青转黄,一阵微风拂过,几片椭圆形的叶片打着转从枝杈上落下,掉在店门口一早刚拖过的白色瓷砖上。
“他的父母在很多方面和我母亲很像,某种意义上我们都是从差不多的环境里成长起来的人,自然在想法上会有相近之处。”
陆哂挠挠头。
好像是有这么点道理?想当初晏月刚跑来自己这的时候,也总是一副喜怒悲欢都与我无关的人机样,张嘴逻辑闭嘴意义。所以苏穆轩这龟孙之所以总一副人厌狗嫌的赔钱嘴脸,也多少得追溯一下原生家庭的不幸……才怪吧。
爹妈给你教成了套什么价值观是一码事儿,你自己操着这套价值观干了什么是另一码事儿。同样是满嘴“我是个冷酷无情的计算机器”的中二发言,怎么就不见自己这小对象搞这些天怒人怨的畜生事儿?
说到底不还是人的问题。
“不对吧。”他放下揪着自己头发的手,“也没见那货喜怒不形于色啊?”
就算光拿表象说事儿,晏月当初背了个莫须有的破鞋名号,哗啦啦大雨淋了一路,再蹲在地上被一群狗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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